劉婉寧卻是信念堅定,絲毫不為之動搖:“殿下可尋我父親詳談。小女子可不敢摻和朝堂政事。當然,若殿下真能入主東宮之位,那婉寧自然也是要恭喜的。”
“劉姑娘,你這是拒絕孤的一片心意了?”
蕭珩再次欺近一步,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絕美的容顏,卻毫不憐香惜玉,眸中閃過一抹寒意。
劉婉寧波瀾不驚,道:“殿下可以殺了我,但卻改變不了我的意志。”
“你應該聽說過了吧,崔尚書的兒子崔硯,死在我的手中。還有那個崔胭脂,成了我的丫鬟,現在就在外院站著呢。”
蕭珩眼中殺意一現,“你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別怪我不客氣了。”
劉婉寧忽然一笑,宛若雪中傲梅:“九殿下恩怨分明,更是做大事的人,豈會為難我一個小小女子?殿下,莫要再開玩笑了。”
蕭珩心中暗贊。此女聰慧絕倫,難怪能得“大才女”之名。可稱為女中諸葛。
自己若真娶了,倒也不算虧。絕對能夠成為賢內助。
可惜,兩人有緣無分啊。
他正欲再試探,忽聽一聲佛號自殿內傳來——
“阿彌陀佛!老衲等候明王多時矣!”
只見一白眉老僧疾步而來,枯瘦面容因激動而泛紅。原本渾濁無光的眸子也因見到蕭珩而變得清晰如泉。
他對蕭珩雙手合十做佛揖:“老衲乃白馬寺住持,法號慧覺!”
劉婉寧瞳孔驟縮!
白馬寺住持慧覺大師,向來眼高于頂,連王公貴族都不放在眼里,時不時還去隔壁的青云觀鬧騰一番。這也是白馬寺香火不盛的一大原因。
可此刻竟對蕭珩執禮?
“大師認錯人了。”
蕭珩退后半步,略顯警惕。
雖然人家笑臉以待,但笑面虎之相,他見過的也不少。
“蕭施主,老衲絕對不會等錯人的。”
老和尚大笑。
蕭珩心頭有些納悶。這老和尚怎么見了他就像狗子見了肉一樣,若非還有點顧忌,只怕都要撲上來了。
“蕭大師,老衲有太多疑惑不解了,還請您為老衲指點明津。”
老和尚一把抓住蕭珩手腕,生怕他逃了。
“咳咳,慧覺大師,孤對佛法一竅不通呢。你若有疑惑,不如和劉姑娘探討一二,沒準思路就開闊了。”
蕭珩有些尷尬。他試了試想要擺脫老和尚的糾纏,但人家的力道大得驚人!這老和尚的修為不簡單啊,怎么也是結廬七境起步。
白馬寺雖然沒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呢!
老和尚見蕭珩還裝著,便感慨道:“蕭大師太過謙虛了。老僧這鼻子可靈著呢,你若不懂佛法,那天下就沒人懂了。”
“怎么,難不成我身上有佛的味道?”
蕭珩笑道。
“是啊,不僅有,還很濃。”
老和尚鄭重頷首,還一本正經得指了指自己的雙眼,“老衲練就一雙慧眼,故而不僅聞得到,還看得到。蕭大師可是在北境點化了那只赤熊精!”
“北境離此十萬八千里。你這都知道?”
蕭珩心中十分詫異。難道這和尚會讀心術?
慧覺見蕭珩承認了,頓時熱淚盈眶:“當年老衲尋師門舍利至北境,卻發現是那熊妖吞了舍利。便與之大戰了一場。之后得知,乃是熊妖誤吞,還癡迷佛經,卻不得其法。老衲便與之論經三日,可此妖悟性太差,老衲也只得離去……不想今日竟在蕭大師身上感應到師門舍利氣息!蕭大師能讓熊妖皈依,必是得了我佛真傳!”
說著,慧覺和尚突然掀開百衲衣,露出胸口猙獰傷疤,“此乃當年與赤熊論道所留,殿下可識得此爪痕?”
蕭珩定睛看去,那疤痕紋路竟與熊霸掌中肉墊分毫不差。
“原來你和熊霸還有如此淵源!”
原來如此!
蕭珩恍然大悟!當初召喚姚廣孝降服熊霸,那妖僧曾言熊霸體內有佛門舍利鎮壓妖性。沒想到竟是這老和尚的師父所留!
這還真是……莫名其妙的緣分!
不過這也讓蕭珩有些尷尬。
畢竟,他降服熊妖的手段有那么一點點不太光彩。
但此時也是騎虎難下,自己哪怕否認,這和尚也不會相信。
好在這也不是什么壞事。
他本就是想要拉攏劉婉寧,用白馬寺的“佛法”去戰勝青云觀的“道法”,如此一步一步瓦解妖道的勢力。
現在,有了這個能夠教訓熊霸的老和尚,那勝率自然又是提高了一截,何樂而不為?
他心思電轉,忽然朗聲大笑:“住持謬贊了。佛法無邊,蕭某不過略通皮毛。”
“《華嚴經》云,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她望向蕭珩的眼神首次泛起漣漪,“不想殿下竟能以無上佛法渡化妖邪。殿下明明佛法精湛,可剛才為何還要欺騙小女子?”
劉婉寧眼中又露出一抹愁怨之色。
這一刻,她對蕭珩的態度也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都是佛門弟子,而且人家還被住持引為佛門大師,這便是同道中人啊。她忽覺蕭珩此時看起來順眼多了。
慧覺連連搖頭:“大師過謙了!能度化七境大妖,豈是尋常?今日定要與大師論經三日!”
蕭珩順勢看向劉婉寧,意味深長道:“劉姑娘,你看……這算不算佛緣?”
劉婉寧指尖微顫。
她十多年禮佛,從未見過慧覺如此失態。而蕭珩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佛韻,竟讓她腕間佛珠自發泛起微光!
——此人,或許真能助她掙脫命運的枷鎖!
劉婉寧深吸一口氣,忽然展顏一笑。這一笑如冰雪消融,百花綻放:“這當然是佛緣。”
“那……我們算是盟友吧?”
蕭珩追問道。
“殿下說是,那便是吧。只是不知,殿下的敵人又是誰?”
劉婉寧笑嘻嘻地轉首看向了青云觀,“總不會是那邊的那些道長吧?”
“哈哈哈,老衲看那些牛鼻子老道不順眼也很久了,老衲愿為明王執此降魔杵!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慧覺住持伸手一招,一柄降魔杵落其手中。
這哪是什么慈悲為懷菩薩心腸的僧人?
這分明就是殺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