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心中之局被識破,監正大怒:“你在我這白吃白喝大半個月了,趕緊滾蛋吧。”
“老道忒不痛快!說不過我就要趕人。也罷,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劍仙舒展筋骨,伸了個懶腰,隨即走在縹緲云間,“對了,靈山那老和尚好像突破了,我去會一會他。”
“悠著點,可別把命留在靈山。”
監正陰陽怪氣道。
“哈哈!那老僧想留下本劍仙,還差了些火候。”
笑聲落下,便見天際處一道驚虹掠過,直遁西去!
……
圣皇的避暑行宮開始坍塌時,蕭珩已逃了出來,御劍低行,掠至城南陋巷……
也只能低飛,還得在偏僻的郊區,不然就成了活靶子。
“嘖嘖,殺尚書嫡女,盜欽天監龍脈……”白衣吹雪倚在墻頭,指尖挑著一只靈禽翅膀,“師弟啊師弟,師兄我偷喝師父酒葫蘆時都沒你這般膽肥!”
那靈禽翎羽如霜雪凝就,此刻卻禿了半邊屁股,正被白衣劍客倒提著燒烤。油滴墜入火堆,“滋啦”騰起三尺靈焰。篝火噼啪炸開金芒。靈禽血肉竟泛著玉色光澤。
蕭珩本是一驚,但很快發現乃是熟人,大大松了口氣:“大師兄,你這神出鬼沒的,嚇死人啊。”
“哈哈,你也會害怕?”白衣吹雪大笑,“倒是你難道不知道韓家和信王府的關系?韓雨初即將嫁入信王府為妃。你這是一下子就得罪了兩門權貴啊。”
蕭珩大馬金刀坐下,撕下禽腿啃得滿嘴流油,唇齒間靈氣迸濺如飲瓊漿。
他大為意外。
沒想到大師兄竟也是個吃貨,哦不,是美食家啊。
他囫圇咽下烤肉,說道:“那又如何,反正我馬上就要回大虞了。韓厚山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了,無需在意。至于信王,有長公主對付。總之我安全的很。”
“咦,大師兄,你這烤的是什么野雞,入口即化,靈力甚濃啊。”
蕭珩啃著禽骨,津津有味。
“算你有口福。這是雪羽飛鶴。”
白衣吹雪一口酒,一口肉,吃得不亦樂乎。
“雪羽飛鶴!”
蕭珩差點噎死,“你真去林家了?”
“不然呢?答應你的事,當然說到做到。”白衣吹雪沒個正型道,大咧咧道,“林家的祖宗牌坊已被我掀翻,順手便抓了這鳥鶴,這鶴肉味道確實不錯,總算對得起五臟廟了。”
“咳咳,大師兄,吃這鶴不太好吧。聽說太虛觀也就只有二十來只。得罪林家倒是無所謂,可是得罪太虛觀……”
蕭珩有些心虛。
“太虛觀算哪個蔥,有屁也得憋回去。至于這傻鳥,落在我手中自然就是我的了。”
白衣吹雪大口朵頤著,絲毫沒將太虛觀放在眼里。
誰能想到,在這城南陋巷,各大修士夢寐以求的飛天坐騎雪羽仙鶴被拔了毛,烤了吃!
如此暴殄天物,老天爺怎就不開個眼,用雷劈了這倆家伙呢?
“嘿嘿,大師兄這么說了,那師弟我就不客氣了。”
蕭珩放寬了心。沒過一會,就將大半只仙鶴消滅干凈。
“現在全城弩箭指著天靈蓋,你還有心思吃鶴肉嘛?”
白衣吹雪笑道。
對于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師弟,他也是深感佩服。
“人死鳥朝天,吃飽了才不當餓死鬼。”
蕭珩嘟囔道。
“雪羽飛鶴之肉,堪比龍肝鳳膽,對修煉大有裨益。你好好煉化。我幫你護法。”
吃飽喝足,白衣吹雪笑道。身為逍遙劍派弟子,從來都是無拘無束,隨心所欲。
也難怪師尊會將傳承交給小師弟。不就是看重小師弟這個性子嘛?
“多謝師兄。”
蕭珩立刻盤息運功。
兩個時辰后,他只覺【精魄】已凝練至大圓滿,修為境界離【煉神境】不過半步之遙了。
難怪人人都說窮文富武。
也是,修煉武道,沒有龐大的大量財力支持,那真要修煉到猴年馬月去了。
像靈鶴肉、靈茶、靈果這些,哪一個不要錢?
甚至有錢都買不到。
也難怪人人都想要加入修仙十大門派。若只是按部就班,窮極一生也不可能修煉到【煉神境】啊。
“師兄,我要回大虞了。”
一個時辰后,蕭珩調息完畢,睜開眼睛說道。
“真要入主東宮為儲君?”
白衣吹雪一臉古怪道。
世俗王朝有什么好的?
沾染了權力,道心便會蒙塵,那么修煉境界也就到頭了。
“若無意外的話……”
蕭珩點點頭。
有舅舅這個大靠山在,他此番回去,必然能順利成為儲君。否則根本沒必要召他回宮。
“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選擇。”
白衣吹雪笑呵呵道。
小師弟年紀還小,有些事情還沒看透也正常,等他真正撞得頭破血流之后,必然會重新拾取道心,皈依玄門。
“只是現在全城都在追捕我,師兄可有辦法送我出城?”
蕭珩賊兮兮地將主意打到白衣吹雪身上。
有這位大師兄出手,想來他能安安穩穩走出圣京城。
白衣吹雪卻故作玄虛:“師弟啊,你這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啊。我若出手,便是壞了規矩。”
“師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蕭珩打起了感情牌。
“嘿!還真被你猜對了。你自己惹下的禍,自己解決吧。師兄走也!”
白衣吹雪將劍一拋,直接開溜。
圣京城中不可御劍飛行的律法,但對那些名門劍派弟子自然無效。
蕭珩其實也可以祭出自己乃是劍仙弟子身份,如此一來,韓厚山也不能將他怎樣,至少明面上不能。但如此一來,他絕對不能安生。
無名劍仙的仰慕者不知幾多。他敢透露自己的身份,那么往后余生就休想清凈了。
看著白衣吹雪消失的背影,蕭珩頓時皺成了苦瓜臉。
這個大師兄不講武德啊,竟留下他獨自面對韓家滔天怒火。
哎!
如今只能求助她了……
想到此處,蕭珩取出了天機子鈴,眸光陡然銳利,喃喃道:“南宮姑娘,我若死在此地,你我的十年之約可就無法完成了……”
“叮鈴……”
一縷清越鈴音蕩開,云海之上,摘星臺銅鈴無風自動,驚起欽天監弟子一片嘩然。
“大師姐的子鈴響了?!”
“快看!星軌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