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過朱雀大街,街邊食肆蒸騰的熱氣被刀鋒割裂。
這位韓家嬌生慣養長大的嫡女從未見過如此生猛的男人,一言不合就當街殺人!
這分明就不將圣朝法律放在眼里,更不將她韓氏放在眼里!
“好膽,敢殺我的人,以下犯上!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韓雨珍珠粉敷就的臉頰因驚恐而扭曲,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絹帕。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發間金步搖隨著劇烈動作叮當作響。
從小到大,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時吃過這么大的虧?
她可是未來的信王妃!豈能受這般奇恥大辱?
家將們這會兒也是反應過來,紛紛目露殺氣。
真是反了天了,敢在圣京殺人!
真當他們是泥捏的?
“小子,你惹大麻煩了,乖乖受死!”
眾人抽出佩刀,朝著蕭珩一擁而上。
而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通體烏黑的龍駒踏碎晨霧而來,馬背上坐著個傾國傾城的女子。
她身著玄色霓裳裙,腰間金絲蹀躞帶襯得纖腰不盈一握。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含情目,眼尾綴著顆朱砂痣,顧盼間流轉著勾魂奪魄的風情。
其身后,十余黑甲鐵騎裹著肅殺之氣踱步而來,森冷鐵甲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公子,虞姬來晚了。”
黑馬一躍三丈,穩穩落在蕭珩面前。美人翻身下馬時,環佩叮咚,紅紗滑落露出傾世容顏。
“來的正是時候,把這些雜碎處理了。”
蕭珩指節在銹劍鞘上輕叩。劍鳴如龍吟,在長街上蕩開森然殺意。他依舊端坐在街邊的矮幾,修長的手指拈著茶盞,仿佛眼前不是殺氣騰騰的韓府精銳,而是一群土雞瓦狗。
“找死!”
見蕭珩如此托大,韓家護衛暴喝一聲,【煉氣巔峰】的氣勢轟然爆發。刀光如匹練,帶著刺耳破空聲斬向蕭珩咽喉。
而蕭珩手下的霸王鐵騎則是將長刀一抬,策馬一躍,朝著那些護衛殺去!
【破軍】!
霸王特技發動,沖鋒時無視任何地形、陣型!
再加上每個霸王騎都有【煉精巔峰】的修為!
殺這群家將,真的是輕而易舉。
只不過短短一刻鐘,韓雨初身邊的護衛便尸首分離,倒在血泊之中。
“殺……殺人了,快跑啊。”
尸體栽倒的悶響讓整條長街為之一靜,緊接著,街邊攤販的驚呼聲便炸開,人群如潮水般朝著四面發布退散,生怕惹禍上身。
“那個女的也一并殺了,留著也是禍害。”
蕭珩抬眼,漆黑的眸子里似有血海翻涌。他慢條斯理道:“今日這大街,正好用韓家的血來洗一洗。”
韓家?
呵!
惹誰不好,偏偏惹他。
真當他提不動刀?還是以為他面對韓家的強勢會低頭?
當自身的實力足夠強時,是可以凌駕于刑部天牢、朝廷律法之上的!
韓雨初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雙腿打顫。
這一刻,她真的是被嚇到了。
這個男人,殺光了她的護衛還不肯罷休,竟還要連她也一起殺
“不!你不能殺我!我父親乃是當朝戶部尚書韓厚山!”
保命要緊,韓雨初趕緊自報家門,雖然有些狼狽,但保命要緊。
“原來你是戶部尚書的千金?”
蕭珩眉頭微微一皺,眼中卻閃過一抹戲謔的神色。
“我是韓雨初,我父親是韓厚山,當朝戶部尚書!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父親一定滅你九族!”
韓雨初沒注意到蕭珩眼神中的戲謔,還以為自己自報家門將蕭珩震懾住了,于是聲音也大了,眼中更是露出濃濃的惡毒。
只要躲過這一劫,她一定要將蕭珩挫骨揚灰,方泄心頭之恨!
“韓厚山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敗家女。不過既然韓尚書教女無方,那本皇子便替他清理門戶。”
蕭珩把手一抬,輕描淡寫道,“虞姬,給她一個痛快。”
說他辣手摧花也好,說他沒有憐香惜玉也罷。
總之,他是不會讓韓雨初活過明天的。
而虞姬眼里只有蕭珩,當然不會和韓雨初客氣,手中金光一閃,一道匕刃便刺了出去。
雖然她的琴技堪稱一絕,但刺殺之術也不賴。
“住手!”
這時,街上又沖來一撥人,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但為時已晚,今日不管誰來,也救不了韓雨初。
無他。
只因他在張蔓蔓這個小丫頭眼中看到了恐懼——對韓雨初的恐懼!
張蔓蔓她爹,乃是大虞的清流御史,雖然官職很低,但卻擁有大好前程。可是為了他,不惜彈劾崔尚書,得罪崔家,最終慘死在刑部大牢!
而他,感受過人情冷暖后,最看重的就是情義了!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他絕對不會讓張蔓蔓繼續過這種朝不保夕、遭人欺負的日子!
虞姬只聽從蕭珩的號令,手下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匕首刺入了韓雨初的脖子。
韓雨初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雙眼,脖頸間一道血線緩緩綻開,珍珠粉敷就的臉頰因驚恐扭曲。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捂住脖子,但發現四肢無力,生機迅速流逝殆盡。
她只覺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她想張嘴說話,可喉間“嗬嗬”作響,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她不明白,這個男人,怎么就真敢殺她?
這一刻,她后悔了。
她本該擁有大好的前程,她要嫁入信王府,成為信王妃。
而信王,是最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的。那么將來,她就極有可能母儀天下!
可是這一切,都沒了。
只因,她一時的任性,一時的囂張,得罪了眼前這個男人……
韓家嫡女韓雨初,如凋零的牡丹般頹然倒地。鮮血在她月白裙裾上暈開,宛如盛開的紅梅。
誰也沒想到,蕭珩竟會有如此潑天大膽!
蕭珩垂眸睨著韓雨初倒地的尸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韓家的血,原來也是紅的。”
“蕭珩!你瘋了不成!”
長公主的玄色翟裙掠過青石板,九鳳步搖在李云起鬢邊亂顫,鳳眸中怒意與驚詫交織。身后的玄甲騎兵“唰”地一下散開,將這一帶徹底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