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余樂手里握著搟面杖。
手腕一抖。
一個圓潤的面皮就脫手而出,整齊地碼在臺面上。
劉茜茜挽著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沾了不少白面粉。
她正對著一盆豬肉大蔥的餡料較勁。
“老爹,你看我包的這個,是不是進步很大?”
劉茜茜獻寶似的捧起一個餃子。
那餃子肚子癟癟的,褶皺歪歪扭扭,像個剛被霜打了的茄子。
余樂斜了她一眼。
“你這叫餃子?”
“這叫面皮裹肉,煮鍋里一準兒得露餡。”
劉茜茜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鼻尖上的面粉隨著她的動作抖了抖,顯得憨態可掬。她又捏起一張皮,咬牙切齒地往里塞肉:
“我就不信了,我還能被個餃子給難住?”
這時,余沐晨這小家伙也來湊熱鬧。他踮著腳尖,費力地扒著桌子的邊緣。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胖手,精準地戳了戳劉茜茜那個“藝術品”。
“丑!粑粑!”
劉茜茜急了,一把拍開余沐晨的手。
“余沐晨!你再亂說我就把你包進去!”
.........
大年初一的早晨。
電視機里重播著昨晚的春晚,相聲演員在臺上賣力地抖著包袱。
余沐晨穿著大紅色的對襟小襖在羊毛地毯上爬得飛快。
他根本不知道紅包是啥,只覺得口袋里鼓囊囊的,硌得慌。
他抓著那個紅紙包,用力扯了出來。
這小子正是長牙的時候,見什么都想咬。
他把紅包舉到嘴邊,張開長了四顆小乳牙的嘴,嗷嗚一口就咬了下去。
紅包里面裝的是厚厚一沓嶄新的百元大鈔。
紙張的柔韌度顯然超出了余沐晨的咀嚼能力。
他咬了半天沒咬動,反而把紅紙表面的顏色蹭了一嘴。
“哇!”
余沐晨覺得這東西一點都不好吃,氣呼呼地把紅包往地上一扔,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劉曉麗趕緊拿熱毛巾給他擦嘴。
劉茜茜在旁邊看得直樂,幸災樂禍地湊過去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頰。
“小笨蛋,這可是能買好多好多肉肉的好東西,你居然還嫌棄它。”
余樂慢條斯理地把地上的紅包撿起來,拍了拍灰,塞進了劉曉麗的口袋里。
“不識貨。”
“以后有你哭著喊著跟我要的時候。”
電視機里,春晚的主持人正聲情并茂地念著賀詞。
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里,守著歲,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平淡卻溫馨。
春節的假期總是過得飛快。
初八這天,京城的街道上重新恢復了車水馬龍的喧囂。
咸魚娛樂總部大樓。
余樂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著那個萬年不變的保溫杯。
他正悠哉游哉地吹著水面上漂浮的枸杞。
寧浩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聲音因為上火變得極其沙啞。
“老板……《瘋狂的賽車》首日票房只有一千二百萬,我給您丟臉了。”
余樂喝了一口熱水,舒坦地嘆了口氣。
他把保溫杯擱在桌上,抬眼看著不安的寧浩。
“一千二百萬,不少了。”
“你一個拍黑色幽默的,還指望首日能干翻那些合家歡喜劇?”
“回去洗個澡,睡一覺。”
“明天早上起來再看數據。”
寧浩抓了抓本來就亂成一團的頭發。
睡?他哪里睡得著!
這部戲可是他熬了幾個月的心血。
但他不敢頂嘴,只能唉聲嘆氣地退出了辦公室。
事實證明,余樂的淡定是有道理的。
《瘋狂的賽車》首日雖然沒有引發巨大的波瀾,但隨著第一批觀眾走出影院,口碑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各大論壇和貼吧里發酵。
【臥槽!這片子太神了!】
【四個維度的故事線最后完美交匯,寧浩的腦子是怎么長的?】
【黃博演的那個耿浩太慘了,我笑得肚子疼!】
【把骨灰盒當毒品交易那段,我直接在電影院里笑噴了,前排的大哥還以為我羊癲瘋犯了!】
【滿分神作!絕對的今年春節檔最大黑馬!】
第二天,票房逆跌。
一千八百萬!
第三天,兩千五百萬!
而就在電影市場被《瘋狂的賽車》攪得天翻地覆的時候。
電視熒幕上,另一場收視風暴也悄然降臨。
安徽衛視黃金檔,《夏家三千金》正式開播。
這部劇從籌備到殺青,余樂幾乎沒怎么過問,全權交給了底下的導演團隊。
真假千金、車禍、失憶、豪門恩怨。
所有能刺激觀眾神經的元素,被一股腦地塞進了這部劇里。
前兩集一播,收視率直接破了1.5。
大媽們一邊在電視機前罵著劇情離譜,一邊又欲罷不能地每天準時守候。
而在一眾老戲骨和狗血劇情的包裹下。
唐妍飾演的夏天美,就像一股清流,瞬間擊中了無數觀眾的心。
她穿著簡單的背帶褲,扎著高馬尾。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甜得能讓人得糖尿病。
那種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單純和善良,被她演得自然又討喜。
天涯論壇的影視版塊,關于夏天美的討論帖一夜之間蓋起了高樓。
【夏天美是什么人間小甜豆啊!太可愛了吧!】
【我宣布,從今天起,唐妍就是我的新老婆!】
【這特么才叫傻白甜天花板!以前那些演傻白甜的,看著就想讓人邦邦兩拳,但夏天美,我只想把民政局搬來讓她簽字!】
【咸魚娛樂的造星能力太恐怖了,隨便拉個新人出來都能直接捧紅!】
【這劇情槽點太多,一時竟然不知從哪里吐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