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間,店里的氣氛,溫馨而又熱鬧。
“廚神后援會”的三位元老,加上一個身份特殊的秦箏。
四個人,一邊享受著各自面前那能治愈身心的美食,一邊天南地北地聊著天。
聊天的內容,也從一開始的試探和客套,漸漸變得輕松和隨意起來。
周毅和李立,開始吐槽起了自家公司那個不近人情的項目經理。
虎哥則繪聲繪色地講述著自已昨天“講道理”時,遇到的一個奇葩對手。
秦箏雖然話不多,但偶爾也會插上一兩句。
她會從專業的角度,分析一下虎哥那種行為,到底夠不夠“尋釁滋事”的量刑標準。
聽得虎哥是一愣一愣的,冷汗都下來了。
顧淵則像個局外人,安靜地坐在柜臺后,擦拭著他那把王老板送的新菜刀。
小玖抱著李立送給她的那張畫,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安靜地聽著大人們那些她聽不懂的聊天。
她偶爾會抬起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那雙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也因為這熱鬧的煙火氣,而多了幾分人氣兒。
這個小小的餐館,在這一刻,仿佛真的成了一個能讓所有疲憊的靈魂,都暫時卸下防備的避風港。
……
“嗝~”
周毅第一個吃完,他靠在椅背上, 美美打了個飽嗝,臉上露出了“賢者”般的表情。
“舒服了…”
他感慨道:“感覺今天晚上,又能再戰三百回合!那個該死的項目經理,休想再用BUG來折磨我!”
李立也跟著附和:“我也是!我現在靈感充沛,感覺回去就能把昨天那個卡住的人物設定稿給畫出來!”
虎哥則拍了拍自已圓滾滾的肚子,笑道:“我今天晚上,打算早點收工,回家陪老婆孩子看看電視,不出去‘講道理’了?!?/p>
這飯,不僅能回血,還能勸人向善。
秦箏看著這三個被一頓飯就“凈化”了的家伙,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又想起了,前晚那些在鬼域里被污染的“失控”居民。
如果…如果他們也能吃上一碗這里的飯…
那是不是,就能恢復正常了?
這個念頭,只在她腦海里閃過了一瞬,便被她自已掐滅了。
她知道,這不現實。
就在這時,虎哥像是想起了什么,從自已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了一份今天早上的《江城日報》。
“老板,”
他將報紙遞給顧淵,“我今天早上買早點的時候,順手拿的,您看看。”
顧淵有些疑惑地接過報紙。
他不明白虎哥為什么要特意給他看這個。
他展開報紙,目光在頭版頭條那篇名為《我市多部門聯動,連夜奮戰,成功排除重大安全隱患》的“官方通稿”上掃了一眼,便直接略過了。
這種自吹自擂的東西,還沒他手里的菜單有營養。
他的目光,繼續往下。
然后,在報紙中縫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則豆腐塊大小的尋人啟事。
【尋人啟事】
“尋找愛妻,王蘭。
女,歿年26歲,于民國三十八年冬,在江城西郊亂葬崗失蹤。
身著紅色嫁衣,頭戴鳳冠。
若有知其下落或見過其魂魄者,請告知一聲,必有重謝。
尋妻人:李長生。
聯系地址:城西福壽陵園,3排14號。”
這則尋人啟事,很奇怪。
奇怪的不是內容,而是它的格式。
它用的,是幾十年前那種老舊的排版方式,繁體字,豎行排列。
而且,它尋找的,是一個已經死了快一百年的人。
更詭異的是,它留下的聯系地址,是一個陵園里的墓碑號。
“這是什么?”
顧淵指著那則啟事,看向虎哥。
虎哥撓了撓自已的光頭,憨笑著說道:“嘿嘿,我也不知道?!?/p>
“就是覺得這玩意兒挺邪門的,想著老板您見多識廣,可能會對這個感興趣。”
“您看這尋人,找的還是個死人,聯系地址還是個墳頭,這不就是專門給‘那些東西’看的嗎?”
虎哥的話,讓在場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周毅和李立,下意識地就朝中間湊了湊,后背都有些發涼。
只有秦箏,在看到那則啟事時,眼神猛地一凝!
她湊了過來,仔細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城西福壽陵園…”
她輕聲念著這個地址,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這個地方…我好像聽我們局里的老人提過,說那里...不太干凈。”
“何止是不太干凈??!”
虎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神神秘秘的語氣說道:“我跟你們說,我有個遠房表舅,就是那個陵園的守墓人。”
“他說,那個3排14號的墳,邪門得很!”
“那個叫李長生的老頭,是個老兵,十幾年前就死了,就埋在那兒?!?/p>
“可從他下葬那天起,每到下雨的晚上,守墓人都能聽到,那個墳里,會傳出男人撕心裂肺的哭聲,一邊哭,還一邊喊著一個叫‘阿蘭’的名字…”
虎哥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充滿了恐怖氛圍。
周毅和李立已經嚇得抱在了一起,瑟瑟發抖。
“虎…虎哥,你…你別說了,瘆人…”
“怕什么!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虎哥嘴上說得硬氣,但自已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顧淵沒有理會他們這邊的“恐怖故事會”。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則尋人啟事上。
不知道為什么,在看到“身著紅色嫁衣”這幾個字時。
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就閃過了李立之前講述的那個關于“噩夢畫女”的故事。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聯系?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門口的風鈴,毫無征兆地,“叮鈴”一聲,響了。
明明店門是關著的,外面也沒有風。
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卻瞬間從門縫里鉆了進來。
讓店里的溫度,都憑空下降了好幾度。
店里那幾個還在聊天的客人,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扇緊閉的木門。
“吱呀——”
木門,被一只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甲漆黑細長的手。
緩緩地,從外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