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水呆住了，似是被這句話里蘊含的巨大信息量給沖昏了頭腦。
過了片刻，她才回神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你在說什么呢......”
她聽不懂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或者說......她不愿意懂。
“聽不懂嗎......”蘇言嘶啞道。
他的嘴唇無比干澀，微微張了張唇，就裂開幾道小口子，很是痛苦。
但他看著衛水如此逃避的模樣，唇角的弧度更顯諷刺。
“那我就清楚的說給你聽......你喜歡的林言，那個認你為主，對你言聽計從的林言，再也不會出現了......”
這句話聽起來充滿了矛盾，他自己就是‘林言’，還好好的躺在這里，能夠呼吸，能夠說話，又怎么會‘無法出現’呢？
可是衛水卻聽懂了。
她聽懂了蘇言話里的一切。
瞬間，她如遭重擊，整個人猛地向后踉蹌幾步，險些摔倒在地，伸手支撐在墻壁上，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她的面色異常蒼白，呼吸急促，內心卻依舊抱著最后的一絲希望，冷道：“我就是你的主人，我說出的話就是命令，你必須服從！”
衛水突然強勢、冷硬起來，可話語之中隱藏著的一絲顫抖，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她沒有真的想要威脅蘇言的意思。
而是想要用這樣的方法，來證明自己的猜測和判斷：
青年所說的‘再也不會出現’，不是那樣的意思，而是他依舊是‘他’，只是暫時鬧了別扭，發了脾氣，假裝不愛自己了而已。
是的，一定就是這樣！
衛水深呼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充滿自信，仿佛擺出如此模樣，就能讓自己心中的那絲希望逐漸成長，最后徹底成真一般。
聞言，蘇言輕輕搖了搖頭，卻忘記了自己的脖頸被束縛了太久，微微一動彈，就疼得他皺起了柳眉，吸上絲絲冷氣。
衛水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想要關心蘇言，但被他側過頭來的目光盯住，腳步一頓就停在了那里。
那雙眼眸中，神色沒有了厭惡與憎恨，但始終存在的冰冷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哀，則讓衛水的心更加驚慌。
【衛水悔恨值+50，1560/1000。】
“到了現在......你還在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嗎？看來你從來就沒有愛過他，我都替他感到不值，居然愛上了你這樣的人......”蘇言虛弱道。
衛水沒有反駁什么，也沒有解釋什么。
她只是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
蘇言用的是‘他’。
再聯系他的前一句話，答案就已經很明顯了。
青年口中的‘再也不會出現’，不是衛水以為的只是單純鬧了別扭、發了脾氣。
而是真的在說一個人。
那個服從著她，信任著她，依戀著她，深愛著她......更是她自己也愛上的人。
衛水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冰冷的神色如雪般消融，最后顯露出來的，是一張扭曲的臉龐，其中暗藏的神色，似乎是......痛不欲生。
那是內心僅存的最后一絲希望與期盼，被無情碾碎成渣后，才能流露出的神情。
而粉碎這一切的，是衛水根本不愿意接受，也無法承受的真相——她喜愛的青年，真的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就仿佛是從純潔的天空中緩緩飄落下的一片輕飄飄的雪花，消融了，蒸發了，便再也不存在了。
因為，這是世間的絕無僅有。
是她的獨一無二......
【衛水悔恨值+500，2060/1000。】
衛水緩緩順著墻壁滑落下去，跪倒在地。
啟唇，無聲又無息。
她好像連哭泣都做不到了，更是失去了哀嚎的能力。
痛徹心扉。
但是，就算痛苦到了這種程度，衛水也還是強忍著疼痛，撐著墻壁，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她兩步踉蹌，就直接來到了床邊，伸手狠狠攥住了蘇言的脖頸，雙眸血紅，嘶啞寒聲：“你對他做了什么？！”
她不相信她的寶貝，那個只屬于她的青年就這樣消失了。
蘇言的眼眸翻白了一下。
衛水手上的力度，還有這里真實下降的溫度，都在表明她此刻沒有絲毫心軟。
青年微動了動干澀的唇瓣，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只有難聽的、嘶啞的叫喊。
衛水放松了一些手。
蘇言這才艱難啟唇，一字一頓道：“我什么都沒有做......讓他消失的，不是我，而是你......是你自己親手害死了他......”
是我......親手害死了他......
衛水驟然松開了掐住青年脖頸的手，血紅的雙眸目眥欲裂，瞳孔微微顫抖著。
是的，是她自己害死了‘林言’，不是其他任何人。
【蘇言：給她來點兒狠的！】
隨即，就像是走馬燈一樣，衛水的腦海里忽然出現了一些片段。
她看著這些片段，雙拳死死攥緊著，身軀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衛水想到了她在掰斷‘林言’的手指前，他露出的那般模樣，雙眼之中含著深深的心疼，還伸出一只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龐。
從那一刻開始，她的青年就回來了！
正如他所說，他從來就沒有背叛過她啊！
但是，她對他做了什么......
衛水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可即便如此，她的腦海里還是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那么清晰，那么響亮，仿佛在她的耳邊，青年的手指又一次被掰斷。
她又想到了‘林言’的解釋。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沒有半點兒欺騙她。
可她卻沒有去相信......
最后，衛水一下子像是再度回到了三天前，正準備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
一聲含著哭泣與絕望的模糊嗚咽從身后傳來。
‘主人，我不想死......’
她瞬間就回過頭去。
那一刻，她的青年該是怎樣的絕望呢？
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再經歷一次折磨后就會消失，所以才掙扎的、拼盡全力的，發出了最后一聲呼喊。
那是他的求救啊！
他還不想死！
“我來救你了！”衛水低吼道，沒有任何猶豫的轉身沖了過去。
卻穿了過去，撲了一個空。
景象模糊了，畫面消逝了，獨屬于她的青年再也......
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