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黎明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鉛灰色。
銀座某隱秘的地下金庫內,排氣扇發出沉悶的嗡鳴。
李山河靠在深棕色的真皮沙發里,軍大衣的下擺垂在地磚上。他手里把玩著那枚銀質防風打火機,砂輪摩擦,橘黃色的火苗舔舐著古巴雪茄的尖端,青白色的煙霧在冷氣中散開。
宋子文抓著衛星電話,兩百斤的肉山在金庫的防爆門前走來走去,額頭上的油汗順著黑框眼鏡往下滴,砸在名貴的地毯上。
“老板!”宋子文捂著話筒,公鴨嗓因為極度亢奮變了調。
他快步走到茶幾前,把一沓厚厚的傳真紙拍在桌面上,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
“香江那邊的頭寸全部建好。科夫琴科將軍借給咱們的三噸沙皇黃金已經入庫。”宋子文喘著粗氣,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作為超級保證金,瑞士銀行給咱們批了百倍的杠桿配資!子彈全上膛了!”
李山河抬起左腕,表盤上的指針滑向八點五十分。
“把資金切成三百個散戶賬戶。”李山河將半截雪茄按在黃銅煙灰缸里,火星四濺,“目標,山口組旗下掩護洗錢的那五家核心地產與建筑上市公司。”
宋子文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咚一聲響。
“老板,全盤做空?”
“對。”李山河站起身,軍靴踩著地磚。
他走到金庫中央,單手按在那堆成小山的金條上,金屬的冷硬質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
“開盤的一瞬間,把所有的空單全砸進池子里。”李山河轉過頭,看著宋子文,“我要讓這幫穿和服的土鱉知道,什么叫金融絞肉機。”
九點整。
東京證券交易所的銅鐘被敲響,沉悶的鐘聲回蕩在交易大廳。
大屏幕上的紅綠色數字開始瘋狂跳動。原本還在高歌猛進的日本股市,迎來了開天辟地的一記重拳。
數以百億計的巨量空單,帶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直接砸穿了那五家極道背景公司的買盤支撐線。股價曲線呈現出斷崖式的垂直墜落,連個回彈的弧度都沒打出來。
交易大廳里,一個梳著大背頭的日本操盤手盯著屏幕,他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滿了昂貴的皮鞋。
“跌停了……五家公司全部跌停!”操盤手扯著領帶,將手里的交割單撕得粉碎。
哀嚎聲連成一片,無數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十分鐘。僅僅十分鐘。
山口組賴以生存的資金鏈,被李山河用黃金鑄成的屠刀,斬得稀爛。
……
新宿,歌舞伎町。
秋雨順著破敗居酒屋的屋檐往下滴答,在水坑里砸出一圈圈漣漪。
東京本地邊緣極道組織“稻川會”的殘黨頭目黑田,盤腿坐在散發著霉味的榻榻米上。他手里捏著一個白瓷酒盞,清酒灑在手背上,混著幾道還未結痂的新刀疤,刺痛感讓他咬緊了牙關。
“大哥,山口組的若頭放了話。”一個纏著繃帶的小弟跪在拉門邊,腦袋磕在木地板上,聲音發顫,“天黑之前,咱們要是再不交出這三條街的保護費,他們就要派人來清場。”
小弟抬起頭,滿臉絕望:“咱們只剩三十幾個兄弟了,拼不過的。”
黑田一把將酒盞砸在墻上,瓷片四飛,打在木制拉門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他抓起旁邊刀架上的打刀,大拇指頂開刀鐔。刀刃出鞘半寸,寒光照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球。
“拼不過也得拼!大不了一起切腹!”黑田額頭青筋暴起。
“砰!”
居酒屋的木門被一股蠻力直接踹開,兩扇門板脫離門軸,砸在滿是油污的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塵。
秋風夾雜著雨水倒灌進屋,吹得墻上的浮世繪掛歷嘩啦啦作響。
李山河披著黑色長款風衣,大步邁過門檻。大頭皮鞋踩在碎裂的門板上,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彪子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十幾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老兵迅速散開。軍靴踏地,他們把住所有的窗戶和出口,封死了退路。
居酒屋里的三十幾個極道混混瞬間炸了鍋,紛紛拔出腰間的短刀和水管,嘴里罵著難聽的日語,將李山河圍在中間。
李山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徑直走向吧臺,拉開一張高腳凳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
黑田提著刀走上前,刀尖指著李山河的鼻尖。
“你是什么人!”黑田用生硬的中文喝問,“敢闖我們稻川會的堂口!”
彪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他寬闊的肩膀一沉,右腿帶起一陣勁風,直接踹在實木吧臺的側面。
“咔嚓”一聲脆響。三寸厚的吧臺從中間斷成兩截,酒瓶碎了一地。濃烈的酒精味彌漫開來,混著雨水的腥氣。
趁著眾人發愣的功夫,彪子扯開風衣的下擺,端起那把掛在脖子上的波波沙沖鋒槍,黑洞洞的槍管直接懟在黑田的腦門上。
“跟誰倆比劃呢?”彪子粗獷的東北口音在屋里回蕩,槍管往前用力一頂,在黑田額頭上戳出一個紅印,“把那破鐵片子放下,不然老子現在就給你腦袋開個天窗!”
三十幾個混混全傻了眼。他們平時搶地盤最多也就是動動短刀,哪里見過這種直接端著連發火器上門的狠角色。
李山河抬起手,將擋在面前的刀刃撥開。
他從彪子手里接過那個黑色密碼箱,放在殘存的半截吧臺上。
“啪嗒”一聲,鎖扣彈開。箱蓋翻起。
整整齊齊的一百萬美元現鈔,散發著油墨的特有香氣,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黑田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我叫李山河。”李山河從兜里摸出雪茄剪,慢條斯理地剪掉雪茄頭,吹掉碎屑,“這箱錢,買你手下所有人的命。今天,給我當帶路的狗。”
黑田咬著后槽牙,強行將視線從美金上移開。
“我們極道有極道的規矩!山口組的人馬上就到,你就算有槍,也走不出新宿!”
李山河輕笑出聲,將雪茄咬在嘴里。
他從風衣內兜里抽出一張帶著折痕的傳真紙,手腕一甩,紙張直接拍在黑田的臉上。紙張順著黑田的臉頰滑落,掉在榻榻米上。
“自已看看。”李山河擦燃火柴,護著火苗點燃雪茄,“山口組旗下那五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十分鐘前已經全線跌停。”
李山河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透過煙霧看著黑田:“他們的資金鏈徹底斷了。連給手下發安家費的錢都拿不出來。”
黑田低頭掃過傳真紙上的數據,眼球外凸,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今天過后,東京的極道要重新洗牌。”李山河皮鞋的鞋尖點在那個裝滿美金的箱子邊緣。他身子前傾,氣場全開,“跟著我,你們就是新宿新的王。拒絕我,你們現在就得死。”
霸道,不留余地。
在絕對的財力碾壓與熱武器的威懾面前,黑田心里那道名為“江湖道義”的防線徹底崩塌。
他扔掉手里的打刀,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玻璃碎片扎進膝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額頭貼著地面,行了一個最標準的土下座大禮。
“稻川會黑田,愿為您效勞!”
三十幾個小弟見老大跪了,也紛紛扔掉武器,跪倒一片。
“二愣子。”李山河站起身,理了理風衣的領口,“帶他們去后院,領東西。”
幾分鐘后,黑田和他的手下從后院出來時,已經徹底換了一副模樣。
原本的破舊皮夾克外面,套上了美式防彈戰術背心。手里拿著的不再是西瓜刀,而是清一色的俄制微型沖鋒槍。黃澄澄的子彈掛在胸前,透著一股子血腥的狂熱。
鳥槍換炮。這群原本被逼到絕路的邊緣混混,此刻看向李山河的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老板,目標在哪?”黑田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居酒屋里連成一片,殺氣騰騰。
李山河踩著碎玻璃走出大門,坐進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后座。
“港區,右翼頭目渡邊的私宅。”
車門關上。黑田帶著手下跨上幾十輛重型摩托車,馬達的轟鳴聲撕裂了新宿的雨幕,在前方開路。
車隊直撲港區。
此時,港區那座典型的日式大宅內。
庭院里的錦鯉池被雨水打出一圈圈漣漪。二樓的和室內,渡邊穿著寬大的和服,手里握著一根帶刺的皮鞭。他氣急敗壞地在榻榻米上走來走去,木屐踩得啪啪作響。
“八嘎!股市怎么會崩盤!那些資金到底去哪了!”渡邊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
他轉過頭,看著被反綁在紅木椅上的娜塔莎。
娜塔莎金發凌亂,白皙的鎖骨上帶著幾道鞭痕,血絲滲出。但她湛藍的眸子里依然透著桀驁的野性。
“賤貨!都是因為你!”渡邊舉起皮鞭,惡狠狠地走向娜塔莎,“我要把你這張臉劃花,扔到歌舞伎町去接客!”
皮鞭在半空中掄起,帶著風聲抽向娜塔莎的臉頰。
大門外,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汽車引擎轟鳴聲。緊接著,是密集的槍栓拉動聲,蓋過了漫天的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