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燉湯的次數多了，倒也摸出些門道。這湯里加了幾味溫和補氣血的藥材，最是適合你現在。”
他說得輕描淡寫，夏若琳卻聽出了其中的不易，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比起一直幸福的自己，楊凡的童年幾乎從來沒有得到過父母的照顧。
等他好不容易成年，燕王和燕王妃也終于能歇下來了，結果卻因為楚王設計陷害，害得燕王和王妃命喪戰場。
想到這些，夏若琳只覺得更加心疼楊凡了。
她伸手輕輕覆在楊凡正端著湯碗的手背上。
“以后……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我保證，而且以后這種瑣事你也不用做……”
“為你做的，都不是瑣事。”楊凡反手握住夏若琳微涼的手指，目光專注地看著她，“照顧你，是我想做的事。”
夏若琳心尖一顫，所有話語都哽在喉間，只化作眼中盈盈的水光。
她不再多言，就著楊凡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將整碗湯都喝了下去。
暖湯入腹，仿佛連心都被烘得暖洋洋、軟綿綿的。
喝完湯，楊凡用帕子輕輕替她拭了拭嘴角。
兩人挨得極近，氣息可聞。
院中靜悄悄的，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響。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兩人身上，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夏若琳靠在楊凡肩頭，低聲問。
“你是說，明日便要啟程去豫州了？”
“嗯。”楊凡攬著她的肩膀，“豫州位置緊要，作為前線指揮中樞更合適。洪州有孟清懷和陳方知在，可保無虞。我們早一日穩住前線，便能早一日謀劃京城之事！”
“我明白！”夏若琳點點頭，語氣堅定，“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只是……”
夏若琳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如今你接二連三的擊敗了梁堅的人，梁堅只怕是不會放過你，到時候你所受到的危險將會大大上升，你務必萬事小心。”
“放心。”楊凡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吻，“為了你，為了接回皇兄，我也絕不會讓自己有事。倒是你，隨軍奔波，更要照顧好自己。我已吩咐下去，你的車駕務必安排得穩妥舒適，四大宮女也隨時在身邊伺候！”
“我又不是泥捏的。”夏若琳微微撅嘴，難得露出一絲嬌嗔模樣，“當年隨皇兄秋狩，我也是騎過馬、射過箭的。”
“是是是，我們長公主殿下文武雙全。”楊凡笑著哄她，“不過如今不同，我總歸是不放心的。聽話，嗯？”
那聲帶著寵溺的“聽話”讓夏若琳徹底沒了脾氣，只能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在他肩窩處，享受著這戰事間隙難得的寧靜溫存。
兩人又低聲說了一會兒話，多是楊凡講些自己以往的見識和豫州安排，夏若琳靜靜聽著，偶爾插問一句。
氣氛溫馨而平和，直到日頭漸漸西斜，楊凡這才扶著夏若琳回到了房間。
盡管食髓知味，但今天楊凡很是克制。
畢竟夏若琳剛踏出那一步，還是不宜操之過急。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洪州城北門內外已是人馬肅立。
楊凡一身玄色輕甲，外罩墨色披風，立于隊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
夏若琳則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月白色宮裝，外罩同色斗篷，青絲簡束，立于楊凡身側稍后的位置，雖不施粉黛，卻別有一番清麗英氣。
四大宮女及福伯等人已先行前往安排車駕行裝。
陳方知、孟清懷等留守文武官員皆在城門處相送。
“洪州城便托付給諸位了。”楊凡環視眾人，沉聲道，“穩守地方，安撫百姓，推行新政，籌備科舉，樁樁件件，皆關乎大局，萬勿懈怠！”
“臣等必竭心盡力，不負王上所托！”眾人齊聲應道，聲震晨空。
楊凡點了點頭，又看向陳方知，特意叮囑。
“報社與科舉事宜，抓緊推進。報紙可以不賺錢，但必須把消息傳出去！”
“方知明白，請王上放心。”陳方知鄭重拱手。
交代完畢，楊凡不再多言，與此同時，福伯他們也駕著馬車過來了。
“來，上車！”
楊凡伸手扶著夏若琳走上馬車，確認車中都鋪了軟墊，不會顛簸以后，他這才放心下來。
“這一路我便不陪著你了！”
楊凡輕揉了揉夏若琳的腦袋，微笑著說道。
他身為主將，自然不可能一直坐在馬車里。
夏若琳自然不會介意，當即點了點頭。
“好，你放心吧，有春竹她們陪著我，我不會無趣的！”
看她一臉輕松的笑意，楊凡微微一笑。
隨即他不再留戀，轉身便下了馬車。
隨即他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馬，轉頭看向眾人。
“隨本王出發！”
伴隨著他一聲令下，大軍當即浩浩蕩蕩的開拔，直奔豫州城而去。
而在隊伍中央，還有好幾輛囚車。
這些囚車之中，裝著的赫然是梁非凡等人。
“楊凡，你敢如此羞辱于我，你遲早會后悔的！”
梁非凡抓著囚車的欄桿，憤怒的叫嚷著。
他堂堂梁家族人，官拜大將軍，何時受過這般屈辱。
然而任他如何破口大罵，楊凡都不做絲毫理會。
對他而言，如果梁非凡所犯的罪孽不算深重的話，那最后留他一命也不是不行。
而如果到了豫州之后，查出梁非凡犯了罄竹難書的罪行的話，楊凡可就不會饒他一命了。
到那時，他便是自己祭旗的人選。
梁非凡并不知道楊凡的想法，依舊在破口大罵著。
……
就在楊凡浩浩蕩蕩，將主力遷到豫州城時，一片罕有人跡的荒原之中，一行上萬人馬正在狂奔。
而這一群人，正是從洪州戰場之上“逃”出來的李蕩北和徐褚等人。
他們從洪州城離開之后，就一路繞道奔逃，眼看距離最近的府城已經只有五十里了。
“停停停，休息一下，我扛不住了！”
就在大軍狂奔之際，被護在中間的梁少為急忙大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