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解釋，“我的記憶可能需要特定場合去觸發。”
“剛剛看到你們，我就想起來一個模糊印象，我相信很快我就可以恢復全部的記憶的?！?/p>
四姐眼中的擔憂才稍稍斂去一些。
“那一會等我們到家，你肯定就什么都想起來了！”
四姐又留戀地看了我許久，才將目光移向一旁的蘇媚。
“這是？”
“蘇媚，一個，朋友?！?/p>
四姐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她很快端起得體的笑，“你好！我是懷瑾的四姐，我叫童婉瑜，歡迎你來京都！”
七哥也伸出手，“童右！”
打完招呼，我們一行五人回到了一座古樸的小院。
只看了一眼院門，一股熟悉的感覺就油然而生。
這里，我不僅生活過，還應該留下了很深刻的記憶！
踏進去，里面是古色古香的庭院。
“這是奶奶之前住的院子，以后，這里就留給你了，這是奶奶生前就交代好的。”
“這里你以前住過半月，你看還能不能想起點什么。”
我看著四周怎么看怎么熟悉的景致，不由入了神。
這里，每一片地方都有一個慈祥的身影。
她總是滿眼憐愛地看著我。
又像是在透著我看別人。
我想，那應該就是我的母親！
母親還那么小就被人偷走，外婆應該想念了她許多年，許多年。
可惜她有生之年都不能再親眼看到她女兒長大后的樣子。
也就只有透過我，來勉強想象一下。
外婆憐愛的外表下，該是有多么錐心的痛！
可那個時候，我只顧著自己要離開，都沒有好好陪陪外婆！
余光中，還有一位溫柔恬靜的女人，帶著絲絲淡然，總是出現在我的身側。
那是？
我總覺得那個女人我應該很熟悉很熟悉。
我卻想不起來她具體的樣子。
我循著記憶，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里面的陳設也是熟悉的樣子，應該一直沒有變過。
然后走到客廳。
坐在了沙發上。
應該有一個女人，在我旁邊哭得很是悲傷。
看不見她的臉，只記得她的哭聲。
很凄涼。
好似要把所有的過去都哭個干凈一樣。
我索性直接問，“四姐，跟我和外婆一起在這里住的女人是誰？”
四姐卻滿臉驚詫，“你沒想起來？”
我點頭。
“我記得有一個女人一直在我身邊，但是我想不起來她的臉，也想不起來她是誰。”
四姐看了一眼旁邊四處打量的蘇媚一眼，道：“那還是你自己想起來吧，我就不多嘴了。”
我又看向七哥，李晟。
一個個都將臉撇到了一旁。
我暗暗嘆息一聲，不問了。
“不想了，要想起來，以后會想起來的。”
“我們先去看外婆吧。”
四姐沒有拒絕。
“那我去開車?！?/p>
童右自動當了司機。
我笑了笑，多似曾相識的一幕啊！
童右好像，一直都是司機的角色。
外婆的墓在公墓的中上，走了很遠的路才達到地方。
不同于之前見到的姐姐和侄女她們的墓，外婆的墓地周圍很干凈。
沒有雜草，也沒有花束。
“奶奶說的，有空能來看看她就好，別帶些花花草草，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奶奶說她是喜喪，讓我們都不要哭?！?/p>
說著，四姐的聲音開始哽咽。
“奶奶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她走了，就不管了?！?/p>
“奶奶說，就是有點遺憾沒有看到你回來！她說她不相信你已經死了！嗚嗚~”
我的眼中早已噙滿了淚水！
我的外婆！
我最最愛的外婆！
“我沒死！外婆！您看看！懷瑾來看您了！”
我不知道外婆為什么這么篤定我沒有死，但外婆終究是沒有親眼看到。
“懷瑾別哭！外婆是笑著走的！”
四姐扶著我的背，強忍著悲傷。
雖然沒有人說，但我們都知道外婆沒能熬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是我！
是我的消失！
是她對我深深的掛牽！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半點念想！
以及她對母親如海的思念！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
溫熱，柔軟。
我體內翻涌的火熱瞬間慢慢消散。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又差點失控！
飛機上，我可是問過蘇媚關于我失控的事。
她說我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設想，我身邊的普通人絕對抵擋不了鳳凰之火的灼燒！
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我現在，竟然連悲傷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我好恨！
恨自己為什么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恨自己為什么把自己折騰成癌癥！
恨自己把大好的生命早早斷送！
如果沒有癌癥，我就不會消失。
外婆就不會看不到我。
她現在一定會好好的活著！
而我，也還是一個普通的正常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變成一個危險系數超高的人形毀滅器！
可我，連恨都不敢用力恨！
連恨都要克制！
良久，蘇媚的手才縮了回去。
我靜靜立在外婆的墓碑前，無聲地淌著淚。
我在心里輕輕叫著外婆。
外婆，我以后一定好好活著！
像您認定的那樣！
我應該感到慶幸，我這一生有兩位外婆，她們都很疼愛我。
從墓地回去，我們又回到了小院。
四姐和七哥都留了下來。
四姐帶著蘇媚去客房。
七哥則和李晟聊了起來。
看起來他們關系很不錯。
我不想說話，便一個人在沙發上坐著。
回憶著，某個看我一臉歡喜的老太太。
這一次，我的臉上大約是帶著笑的。
我能感覺到我的嘴角上揚的弧度。
童家人陸陸續續回來。
小院漸漸變得熱鬧。
一個一個，我從模糊的印象中尋找著他們的身影。
再一個一個，一一對上！
大舅媽！四舅媽！四舅！大舅！三舅！……
直到一個女人緩緩向我走來。
她的眼中噙滿了淚水。
她的臉上布滿了風沙。
她的頭發露出了銀白！
我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能叫出她的名字。
“童顏！”
她輕聲道。
“我叫童顏！”
“是你外婆養女的女兒！”
我的記憶一下子開始變得清晰。
眼前，女人身上的微光變成了白沙，她也，變成了新娘的模樣！
我和童顏，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