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的事情終于算是告一段落。
童母沒有再出幺蛾子，解約談判的事由沈喬安全權接手。
雖然覺得不太暢快，但好在童顏的性命終究是救下來了的。
“薛懷瑾，我們談談。”盛明月對我道。
盛明月的眼神依舊復雜。
是我看不懂的那種復雜。
我沒有拒絕，“好。”
“那就晚上你家。”
我點點頭。
不過才下午的功夫，盛明月就到了。
準時三點。
我神色錯愕。
這是，打算繼續上次未完的約定嗎？
其實也挺好的。
如今與我來說，唯一沒有妥善解決的，就只有和盛明月的婚姻了。
“坐吧。”我招呼。
盛明月在我對面坐下。
阿姨立馬給盛明月端來了她喜歡的飲料。
那臉上笑得，跟看見自己親閨女似的。
我掃了一圈，盛明月的靠枕此刻就在她的背后。
那些花草……
算了，她自己修剪去吧。
“那個……”
“懷瑾……”
我們同時出聲。
“你先說。”我讓一步。
盛明月卻望著我，“還是你先說吧。”
不知為何，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一種壯士斷腕的悲壯。
我心頭頓時堵的難受。
但我還是開口了。
“所有的我都不要。”
“包括周氏那些。”
“不過薛氏我另有安排。”
盛明月靜靜聽著。
眼淚突然開始啪嗒啪嗒落在茶幾上。
我心中一慌，手霎時就伸了出去，但我還是忍住了。
再心痛，該段還是要斷了的。
對我，對她都好。
盛明月卻一把抹了眼淚。
“都說完了吧，現在輪到我了。”
盛明月的氣質霎時變了，好似剛剛那個柔軟哭鼻子的女人不是她。
她的頭重新高抬著。
從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這些，都是你的，文件我已經簽好了。”
我茫然地接過。
第一份轉讓合同赫然是周家公館，也就是薛家老宅！
原來，那個搶了先手的買家竟然是盛明月！
她這是什么意思？
我再翻下一頁，某家企業的股份轉讓合同。
再翻，另一家企業的股份轉讓合同。
一沓翻完，竟然全是曾經的薛氏被周厚雄吞并的部分。
甚至有些是被周厚雄敗出去的，也赫然在列！
可以說，擁有這些，差不多就重新還原了曾經薛氏框架的百分之八十！
差的那些，是被周厚雄玩廢掉的。
“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曾經是有過不甘。
因為按部就班的話，薛氏會傳到我的手上。
可到底出了變故，重新還原薛氏我也是沒有奢望過的。
以前是沒有條件，現在則是沒有必要。
“你為我失去的東西，我現在拿回來還給你，僅此而已。”
盛明月說的冷漠又決絕。
好似在和我劃清界限。
我想這樣也好。
這樣，我們之間便再也沒了牽扯。
那一場愛恨，便也隨風散了吧。
“好。”我應下。
想著等我走的時候，再將東西留下。
左右我是帶不走的。
盛明月怎么都是我的妻子，留給她也是很正常的事。
盛明月卻將頭偏在了一邊。
似在強行壓抑著什么。
我想她該也是難過的。
不管后面我們如何，當初都該是入了彼此的心的，就這樣割舍了，難免會有些陣痛。
盛明月卻突然看向我，眸中一片紅色。
“薛懷瑾你混蛋！”
她又罵我。
我沉默。
我混蛋，我確實挺混蛋的。
“你怎么能為我做了那么多都不告訴我！”盛明月接著怒吼。
我懵了。
我瞞了她什么？
她又是為了什么生氣？
想不明白我便也不再想，左右她都是恨我的，恨一個人便是做了什么都會讓人討厭，這一點我可算是深有體會。
盛明月卻哭了。
哭得很大聲。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走了，你那個好繼母就告訴我你去追心上人了！”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崩潰！我那么愛你啊！”
盛明月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眼眶也不由紅了。
原來，我走以后秦晚還做了這些么！
真是殺千刀的！
可憐盛明月那個時候才剛剛失去了爺爺！
盛氏的大山又剛壓到她的身上！
而她以為的我又背叛了她！
我不敢想象盛明月在那個時候是怎么挺過來的！
難怪她會對我有這么大的怨氣！有這么大的恨！
我以為是因為我留她一個人面對一切，卻原來比留她一個人遠遠要殘忍一百倍！
我很想上前擁抱住她！
緊緊地擁抱住她！
可，那些終究是過去的事了。
“我恨你！薛懷瑾，我恨你！”
盛明月說著，掩面跑了出去。
我看著半掩的房門，終究是沒有追出去。
追出去又如何呢？
抱頭痛哭一場？
然后呢？
盛明月恨了我這么多年，告訴她她恨錯了？
然后痛哭流涕？
大訴衷腸？
可她又有什么錯呢！
她不過是被人騙了。
更何況，我們不可能有未來了。
就這樣吧。
“阿姨，你坐會吧。”我對著在我面前不停轉悠的阿姨道。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希望我去追的。
可我不能。
我拿起手機，給盛明月發去了一條消息。
——離婚協議要怎么擬，你說了算吧，都可以。
但是她卻沒有回。
我知道這個時候談這個很傷人心，但長痛不如短痛不是嗎。
晚上，我拎著阿姨準備的食盒去到醫院。
“醫生說，我已經可以出院了。”童顏說。
我瞧著童笑笑。
“是的。”童笑笑點頭。
“醫生說每周來醫院做復健就行。”
“醫生還說建議換個居住環境，更好的是出去走走。”
我總覺得童笑笑的眸子中笑得不懷好意。
我問童顏，“你打算住哪？”
童顏的眼睛亮了一瞬間，復又暗了下去。
童笑笑在一旁道：“姑姑身上可是身無分文！而且我攢的零花錢都已經花光了。”
我嘆了口氣。
“要不先找個賓館住著？找個離醫院近些的。”
童顏不置可否。
童笑笑卻看著我問，“薛少，你家不是就在附近嗎，不如暫且收留姑姑一段時間？”
我瞪大眼睛看童笑笑。
童顏，去我家？
“怎么，不行嗎？”童顏的神色有些緊張。
我嘴角抽抽，“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我還在和盛明月鬧離婚，童顏過去的話，難保不會出現什么幺蛾子。
“那就這么定了。”童笑笑笑的狡黠。
我沒好氣的敲了童笑笑一個骨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