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

程景川到的時候，家里幾個打架的女人，已經被拉開，村長正在調解，不管于家母女，還是程家的婆媳倆，眼里全是不忿，惡狠狠的盯著對方，恨不得把對方盯出一個窟窿。

“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么一大家人，天天的鬧事，是安生日子過久了，沒有什么樂子，這才一天天的鬧事？這都已經頭破血流了，還想怎么樣，非要鬧出人命來嗎？”

村長朝著程母大聲怒吼，這些天，程家的事情一直是沒完沒了在鬧，他們鬧得人不累，他這個調解的人都累了，這下雨天在家干點啥不好，非要來這里浪費時間。

“這可不是我們想鬧事，明明就是他們于家欺人太甚，男人都下放改造了，她們母女倆還在這里說些吆五喝六的當老大，想拿我程家的糧食，簡直就是做夢，老三，這樣的媳婦，你不她打一頓，還在邊上看著，你是怎么想的，眼睜睜的看著我這個當媽的被打，你還有良心嗎？”

程母一開口，帶著哭腔，先是指著于敏母女倆，然后又指向程景安，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最寶貝的兒子，在關鍵時刻，他只站在邊上看著，也不說上來幫著拉架，更別說，上前來護著她這個親媽，這樣的舉動，實在讓人寒心。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家于敏的爸， 是去改造了，那又怎么樣，那也于敏的親爸， 是程景安的老丈人，怎么著，現在我家老于落了難，外人想要上來踩兩腳也就算了， 你們程家可是親家，也要欺負我們母女不成， 程景安，你可別忘了，要不是有我們家老余，你這輩子都別想當上 工人，也不可能娶到我家于敏， 哪怕，我們家現在是沒有以前風光， 可認識的人， 還是有些有本事的，我勸你們， 不要用你們的狗眼看人， 搞不好，哪一天我們于家就能回到以前，到那個時候， 就按你們現在這個態度， 可別后悔。”

于母站在那里， 說出來的話，讓程景安不敢反駁， 于家背后有人，他是很清楚，要不然也不會同意，讓于敏把于母帶回來住， 當時是想著 ，程景恩去了老屋，空出來一間屋子， 沒想到，大房一家，這么快就搬了回來， 沒有地方可住是問題， 于母還想在程家擺譜也是問題，今天打這一架， 他也很無奈。

家里的糧食，他沒過力， 于母提出來要拿些去送給于父， 他就很糾結，要不要去跟父母開這個口， 因為他知道， 說出來大概也不會同意， 沒想到， 于母直接就在家里吵了起來， 說話還很不好聽， 程母也不是好說話的，一人一句， 爭執很快就起來了，動手也就是在幾句話之后，根本沒法拉架，站在哪邊， 對方都會有意見， 他只能看著。

“聽聽你說的是什么話， 我兒子的工作是花了錢的，別說的好像， 那工作是你們家白給我們家老三似的，還有娶媳婦這事， 我們老三給了彩禮，辦了酒席， 還給買了手表，買了自行車，你家女兒才點頭嫁的，怎么到現在，全都說成是你家老于的功勞？要知道，我家老三要是在村里娶個媳婦， 可花不了那么些錢 ， 你們簡直就是賣女兒。”

程母的頭，已經被黃芳用布簡單包扎了一下， 她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后悔， 為什么要讓老三去攀城里的高枝，本來是可以， 踏踏實實的在村里找個媳婦， 過得安穩一點， 也就不用把買工作的錢， 提干的錢，全都打了水漂。

“ 什么叫賣女兒， 彩禮酒席，要買的東西 ， 哪一樣，不是跟你們商量之后的結果，當時，你們都是答應得好好的，還說什么，家里不差錢，有一個每月給家里匯錢的老二， 一定會滿足我們提出的所有要求，現在就怪起我們來了？ 你們程家要不要臉， 我女兒沒嫁過來的時候，可是說得千好萬好， 不用回村干農活 ， 家里的活有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就行，也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 家里老大是個能干的，工分不少，分的糧食都能給我們于家送一點，結果呢， 我們家老于一出事， 你們馬上就翻了臉， 沒有一句話是可信的 ， 跟你們這樣的人當親家， 簡直就是我們瞎了眼。”

于母的話一說出來， 在場不少人都變了臉。

“嘖嘖嘖，程母這算盤真的是打得響，讓老大掙工分， 得糧食， 然后給三房送去， 讓老二匯工資也給三房送， 然后讓兩個人兒媳婦在村里干這干那，伺候他們兩個老的， 老三只用在城里吃香喝辣， 過逍遙日子， 這心偏的，沒有一點邊。”

“ 可不是嗎 ？見過偏心的父母，可真沒見過這么偏心的， 合著老大和老二全是在給老三鋪路唄。”

“ 難怪那景川媳婦要分家， 什么東西不要也要分家，真的是沒法過下去 ， 這么偏心，以后真不知道， 養老是不是全讓老三一個負責。”

村民們的議論， 讓程母的臉色越發不好看， 她真是要氣死， 這些話， 哪里是可以說出來的，她能這么做，完全是因為一個孝字， 要是老大和老二不聽她的話， 那她就可以把孝字搬出來，責怪他們兄弟倆不孝順 ，還會跟他們說些兄弟情分什么的， 可現在......這些話， 全都被于母給說了出來， 大家都聽著，以后，再來說孝順 ，都會覺得 ， 是因為她這當媽的一碗水沒端平，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情況。

程景川早就已經意識到這一點， 現在親耳聽到， 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倒是在大房的夫妻倆， 聽了于母的話 ，這才意識到，他們夫妻倆，一直在被父母算計， 心態都快崩了。

“媽， 你真是她說的那樣， 只顧老三 ，我跟老二都只能給老三鋪路？”

程景恩把這話說出來，心里格外的痛心 ，作為家里的老大， 他一直都被家里教育，照顧弟弟， 是應該的事情，直到現在， 他才發現， 好像一直以來那個想法，完全都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