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小黑孩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便已經出現在吳亡面前,抬起手用那不知道多久沒有修剪過而鋒利尖銳的指甲朝其臉上刺去。
此前,他就是憑借自身那無法被捕捉和攻擊的特性,在房屋中迫使吳亡與其纏斗,最后吳亡發現只有自身影子能接觸到它之后,這才把燈泡咬破的。
沒有燈光的情況下,百里刀和北狼也被它欺負得夠嗆。
現在,它打算重新開始這種折磨。
面對這個大言不慚地說自己無法將其取代的家伙。
勢必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一下要是挨實了那吳亡臉上估計得被戳了血洞出來。
“你的狂妄,必將付出代價……”
啪——
然而,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回蕩在特殊房間內。
緊接著一道矮小的人影便旋轉得像陀螺似的被地打飛出去,就像是一張壁畫死死貼在墻上。
“嘰里咕嚕說啥呢。”吳亡甩了甩手翻了個白眼說道:“倪哥就老老實實擱墻角抱頭蹲好!”
此時被一巴掌打得有些發懵的小黑孩從墻上滑下來。
趴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干什么?”
“我剛才是不是被這家伙一巴掌打飛了?他怎么碰到我的?”
沒有理會那思緒還凌亂著的小黑孩。
吳亡的目光看向百里刀二人。
扭了扭脖子開口問道:“你倆是怎么解除【囚籠磁場】的?”
從剛才這兩人的對話中,吳亡就已經明確能知曉。
此前自己用【希望·萬無一失】主動效果開啟的百分百事件多半是應驗在這兩人身上了。
是他們幫自己擺脫了麻痹狀態。
聽到這個問題,百里刀撓了撓頭說道:“我的身份恰好是曾經參與過一個名為【生物識別磁場】項目設計的電子工程師,這個項目是惡魔監獄中現在運用的【囚籠磁場】的前身原型,所以我知道一個系統漏洞,在他們啟動之前我將你的生物信息剔除了。”
“所以,在這個系統中磁場識別不到你的存在,自然也無法將你麻痹控制。”
“但說實話,這么短的時間內要鎖定你的生物信息概率其實挺低的,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這個秘密百里刀甚至都沒有跟另外三位玩家透露過。
畢竟他也不是新人玩家了。
在這么久以來的副本生涯中也明白,有些靈災玩家的危險程度甚至比副本本身還要大,基本的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講義氣歸講義氣。
他可不是傻子。
所以,副本一開始百里刀就只把自己和北狼兩個人的生物信息給剔除了。
這也是為什么天殘地缺當時依舊被控制麻痹住的原因。
“哦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吳亡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們怎么會在這里?五個靈災玩家出現在一個副本比例是不是太高了?”
既然現在大伙兒已經被關在一起,從某種意義上來特殊房間也提供了一個不會被外界監聽的環境。
吳亡索性就公開坦誠地問了。
聽到他這話,百里刀二人也是嘆了口氣。
是啊,正常情況下來說,他倆確實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副本中。
“我倆是跟著另外兩個靈災玩家進來的,就是經常待在一起,名稱為天殘地缺的二人。”北狼嘆了口氣說道:“這是兩位高級玩家,長期處于外國做些灰色地帶的生意,異事局曾記錄過他們的信息。”
百里刀接口:“公測降臨前那幾天,局里對每一位記錄檔案的靈災玩家動向都密切關注。”
“這兩位的動向……很奇怪。”
吳亡眉頭一皺。
動向奇怪?
那確實,都跑自己家里來了,怎么不算奇怪呢?
北狼的目光盯過來有些尷尬地說道:“而且這事兒還跟你師父燕雙贏有關系。”
吳亡:“?”
不是哥們?你在說什么?
我也不認識他倆啊?燕雙贏又能有什么關系?
看著他疑惑不解的樣子,北狼詳細解釋道:“你應該知道燕雙贏大佬在京城那邊的情況吧?”
“先是幫助咱們局里提前察覺了【災教】動向,然后又引起靈災玩家暴露在大眾面前的【伊森事件】,最后聯絡了高級獨狼玩家和異事局的合作關系。”
吳亡點了點頭。
廢話,能他媽不知道么,都是老子自己做的事情啊!
說到這里,北狼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重點就在第一和第二點,首先是【災教】動向。”
“我們察覺到【災教】那些來京城搞事情的小動作,基本上人員都是至少提前一周從全國各地陸陸續續趕過來的。”
“然而,這兩個長期在國外生活做灰色生意的家伙,也是那段時間回國,并且第一站就是京城附近的城市。”
“我們懷疑他們假意旅行游玩,實則可能是在觀察京城的動向。”
“恰巧那時候燕大佬把【災教】問題從暗處拉到了明面上來,提高了異事局警惕的同時,似乎也驚到了還在外圍觀察情況的那批人。”
“這倆人就在其中,他們在【入夢】事件被局里處理的當天晚上,便離開了京城附近。”
聽到這里,吳亡緊皺的眉頭依舊沒有舒展開。
只是平淡地問道:“所以,異事局懷疑天殘地缺和【災教】有關聯?甚至可能就是【災教成員】?”
北狼卻搖頭道:“不止。”
“還有【伊森事件】步入尾聲,當燕大佬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家伙弄死了,死亡導致伊森那種奇怪的規則能力失效,局里在善后時也順便處理掉伊森名下的各大公司以及關系網。”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發現伊森死后,他的某個秘密賬戶上,發送了兩條保密度極高的消息。”
這話讓吳亡一愣。
byd伊森那晦氣玩意兒,亡語技能還不止一個啊!
當時自己卡bug讓他將關注度用在了淵神身上,直接給這家伙玩死避開了亡語技能的降臨。
確實沒有想到善后這方面還能有問題。
“這兩條消息一遠一近,遠的那條無法定位到準確位置,只能估摸著大概在很南邊的方向,疑似南極洲去了。”
“近的那條……最后鎖定是天殘地缺二人所在的位置接收了。”
“內容也被我們破譯出來了,只有短短三個字——明陽市。”
對此,其實北狼也感到頭疼。
因為當時公測在即,異事局本身就忙得不可開交有些人手欠缺,更何況對方已經跑到明陽市這種三線城市來了。
如果臨時從京城調動高級玩家過來,也怕中途出現什么意外。
畢竟那時候整個京城內部和周圍都可能暗藏大量【災教成員】。
關鍵在于,這倆家伙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過什么有害于國內社會的事情。
一切內容都是推測而已。
沒辦法直接派人將這兩個家伙強行拘留甚至是逮捕,這樣做很可能會激化獨狼高級玩家和異事局的沖突。
于是,最終只能讓明陽市的異事局分部派人去盯著他們。
也不需要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只用盯著他們記錄其行為即可。
“我和百里刀知道這事兒和燕大佬有關,獬豸老大不在明陽市的話,這活兒我倆就接下來了。”北狼苦笑著說道:“誰知道,這倆家伙調查了一天,最后公測降臨時把我們帶進了噩夢級副本之中,這找誰說理去?”
正因為北狼此前經歷過【假面舞會】這個噩夢級副本。
所以,他很清楚這種副本的難度有多么夸張。
當初要不是燕雙贏來營救的話,他說不定就已經死在瑪麗號上了。
“你們怎么知道這是噩夢級副本?”吳亡立馬抓到重點問著。
百里刀回答:“天殘地缺兩人告訴我們的,說實話,我們也是第一次遇到沒有標注副本難度的情況。”
又是這兩人?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確了。
天殘地缺兩人絕對有問題。
吳亡能夠知道這里是噩夢級副本,是因為有大老板的開掛地圖顯示,那種級別的東西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更何況……
伊森、南極洲、明陽市……
幾乎只用了幾秒鐘,吳亡就將腦子里的線索串聯起來。
猶記得諸葛月之所以踩中自己的雷點,正是因為她那種病態的求知欲。
吳亡很清楚她這種精神病人的求知欲可不只是“知道真相”就行了。
她必須要看見她所堅信的真相才行,在此之前都不會停下來,哪怕會將周圍人傷害也無所謂。
倘若她覺得自己或者二姐是【冥王星研究所】派來監視她的,那么她就會想盡一切辦法證明這一點。
就算無法證明,最終她也會將自己等人當作監視她的威脅來對待,那時候,等待自己和二姐的就是諸葛月的清算。
所以,吳亡才必須在這種事情發生前將其處理掉。
“呵呵,原本以為這種事情都是諸葛月那個人格分裂病人的妄想癥,沒想到……被我遇到真的了。”
將這些線索一串之后。
吳亡確定了。
天殘地缺兩人就是諸葛月一直以來防備的那種人。
他們倆極有可能真的是【冥王星研究所】派遣來監視諸葛月的!
伊森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樣的身份,吳亡不是很確定,但這兩個家伙肯定和他心心念念的【冥王星研究所】有關系。
也就是說,他們是順著諸葛月這條線查到自己家位置的!
這才誤入了打開在自己家內部的副本通道,還將一直跟蹤監視他們的百里刀和北狼二人牽扯進來。
當然,江小明這個小偷就是純倒霉了。
“他們還有一條主線任務是要殺了臥底,再加上現在這些情況,看起來這兩人是不得不處理一下了。”
吳亡確定完情況后也將自己就是獄警臥底的事情告訴了百里刀二人。
對此,他倆也算是松了口氣。
在他們眼里這一切的違和點,來自于副本顯示的玩家數量和實際數量不符合。
現在來看就解釋得通了。
原來只是副本陣營的問題。
未亡人被當作獄警方單獨列出來了,所以不會通知罪犯方的他們。
“我們現在怎么辦?”
他倆肯定不可能殺死未亡人來完成任務。
那擺在面前的主線又只剩下找到【末日預言家】了。
關鍵是截止到目前為止,在副本中已經過了一整天,甚至晚上還發生了近乎暴亂的監獄突發事件,也沒有任何關于【末日預言家】的線索出現。
搞得他倆都有些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存在肯定是存在的,我已經有些頭緒了,哦,我的任務也要找他。”吳亡仿佛猜到兩人的想法順口說道。
然而,正當兩人詢問他接下來該怎么做的時候。
卻看見吳亡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揮了揮手說道:“還干什么?當然是睡覺啊!你倆還不休息小心明天在操場上運動累暈過去。”
這倒是讓百里刀兩人渾身一顫。
確實,前一天不休息好的話,第二天在操場上那種高強度消耗精氣神的運動根本堅持不下來。
如果累得元氣大傷,不僅僅是當天沒辦法做出更多的行動,甚至還會影響到下一天的狀態,然后又是操場運動……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只要有一天累過頭,便再也沒辦法正常恢復到良好的狀態了。
所以,他倆聽從吳亡的建議,隨意在地上躺著休息起來。
好歹也是靈災玩家,睡床還是睡地板其實是無所謂的。
然而,他們注意不到的是,躺下后自稱睡覺休息的未亡人,眼中的精神勁兒逐漸暗淡下去,重新變回了那副癡傻的模樣。
在無人在意的研究室角落,一個正在做著重復實驗的精靈,眼神開始變得更加明亮。
沒有人知道精靈研究室這邊一晚上發生了什么。
監獄中的夜晚總是短暫的。
對于累了一天的罪犯們來說,眼睛一閉一睜便已經過去了。
由于這里的監獄看不見外面的天氣,就連操場實際上也是室內的操場,再加上24小時亮如白晝的燈光。
時間這一塊都只能根據獄警來叫他們進行下一步活動來判斷。
咚咚咚——
快到早晨六點的樣子,鐵門被敲擊幾下后緩緩打開。
胖瘦兩位矮人獄警來這里將百里刀和北狼帶出去大廳點名。
“哦對了,雖然平時你不用去點名,但今天輪到你去后廚了。”瘦獄警黑著臉對吳亡說道:“所以,你就趁著早上點名的時候,順便選一個罪犯陪你去后廚吧。”
他們也知曉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再加上吳亡現在的眼神確實過于睿智,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和此前的狂妄形成了鮮明對比。
所以,兩人對他的遭遇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
將吳亡也帶到了點名的大廳之后,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站隊完全不整齊的罪犯們。
他緩緩抬起手。
指著唯唯諾諾藏在角落的江小明一言不發。
見狀,所有罪犯立馬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生怕這個特殊房間的掃把星指的人是自己。
胖獄警也懶得詢問吳亡是不是確定此人,直接就走過去像拎小雞崽似的,把江小明拽到最前面。
用槍戳了戳他的后背。
冷聲說道:“就你,待會兒跟著這家伙去后廚,規矩都知道吧?”
江小明顫顫巍巍地點頭。
心里面卻已經罵開了花。
自己怎么這么倒霉啊!
這該死的重刑犯竟然真把自己叫上了,這就是他昨天說的交朋友么?誰他媽想和你做朋友啊!
選好人之后,胖瘦獄警將吳亡和江小明押送去后廚。
雖然江小明已經有心理準備,能夠感覺到后廚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可親眼看見之后,他還是有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偌大的惡魔監獄,后廚卻沒有想象中熱火朝天的忙碌情況。
整個后廚只有一個廚師。
他,或者說它。
并不是人。
而是一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