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笑著說道:“袁太史令,稍后孤派人送兩瓶神品珍釀給您,也算是孤送給您的元正禮物。”
“謝殿下賞賜!”袁天罡馬上行禮,感謝道。
兩瓶美酒價值二十貫,差不多相當于他兩年的俸祿。
寒暄過后,李承乾開口問道:
“袁太史令,您昨日觀測天象時提到有將星隕落,不知道您是否還能看出更具體的事情?”
袁天罡聽到李承乾的問題,臉上未露絲毫變化,顯然早在來東宮之前就預(yù)料到了這個問題。
他朝李承乾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地說道:
“回殿下,貧道精通占卜與觀星之術(shù),并非無所不能的神仙,因此無法確知具體隕落的武將。”
“不過殿下身上紫氣繚繞,絕不會有性命之憂。”
哎呀!
紫氣繚繞都說得出來了。
不得不說,術(shù)士的嘴巴比那些老油條的權(quán)臣還要甜,蠱惑性也極強。
歷代那些心懷叛意的大臣,在謀劃動亂之前,往往會找一個術(shù)士來為自己做面相,借此給麾下士卒信心。
沉默了片刻后,李承乾揮了揮手,示意退下侍從。
他微笑著問道:“袁太史令,您是大唐最擅長面相的人,您怎么看我們這些皇子,誰最具帝王之相?”
“您不必擔心,今日所言只有我們二人知曉。”
這……
袁天罡的臉色微微一頓。
他沒想到李承乾會問這樣直白的問題,如果這事傳出去,他豈不是有性命之憂?
然而,如果不給太子一個令他滿意的回答,太子也許會認為他態(tài)度不好。
經(jīng)過幾秒鐘的深思,袁天罡起身拱手說道:
“回殿下,龍子身上有紫氣護體,貧道難以看透皇子的命運。”
“不過,太子殿下身上紫氣氤氳,顯然是帝王之相。”
呵呵!
這不是廢話么?
他是大唐太子,明顯是皇位繼承人,能沒有帝王之相嗎?
李承乾知道袁天罡愛模糊其辭,也明白這種問題袁天罡不敢正面回答,因此沒有繼續(xù)追問。
他舉起酒樽說道:“袁太史令,孤再敬您一杯。”
“殿下請。”
袁天罡急忙舉杯回應(yīng)。
他看見太子臉上的微妙變化,心中清楚太子此時心情不佳,于是開始在心里默默計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臨別之際,袁天罡突然拱手說道:
“殿下,早在兩年前,天現(xiàn)三顆紫微星,主星光芒暗淡,而不顯眼的小紫微星卻異常明亮。”
“然而在貞觀十七年時,主星忽然光芒萬丈,完全遮掩了那兩顆小紫微星。”
“現(xiàn)在那顆小紫微星已經(jīng)消失,副星也開始搖搖欲墜。”
聽完袁天罡的分析,李承乾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這老神棍還真有點本事,他把自己、李泰和李治三人比作紫微星,而且還看出了李治的變化。
不錯!
倒也挺有大局觀的。
李承乾笑著說道:“不愧是大唐第一術(shù)士,袁太史令的觀星實在是精準無比。”
袁天罡受寵若驚,連忙道謝:“多謝殿下夸獎。”
兩人沒再多聊,李承乾命人送了兩瓶神品珍釀給袁天罡,隨后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安靜下來后,李承乾微笑著自言自語道:
“袁天罡這神棍,倒是個權(quán)謀高手。”
他剛才的言辭,完全是把朝局的變化看透了,通過他們?nèi)换首拥谋憩F(xiàn),分析誰更有可能登上帝位。
不過,能有這種玲瓏心思的人可不多。
能準確地分析朝局,把話說得滴水不漏,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時,張師政走進來稟報道:
“太子殿下,陛下派內(nèi)侍來請您前往兩儀殿議事。”
元正佳節(jié)的議事?
聽到這一消息,李承乾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大唐的元正佳節(jié)有半個月的假期,除了少數(shù)官員需要留守外,其他的官員都會在這段時間回鄉(xiāng)過年。
“難道是要商討新羅求援的事情?”
昨天的大朝會上,新羅的使臣神色焦急,顯然其國內(nèi)的局勢不容樂觀。
不過,既然新羅還能派使臣來大唐,就說明它尚未完全淪陷。
想到這里,李承乾便邁步離開了明德殿。
盞茶功夫后。
李承乾來到兩儀殿時,看到李世民、房玄齡、高士廉、長孫無忌和李靖五人正坐在那里,神情輕松地交談著。
幾個大臣見李承乾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笑著擺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禮:
“諸位國公不必客氣,請坐。”
這些大臣可都是李世民的心腹,他們忠心耿耿,對李世民這位英明的皇帝忠誠無比。
等大臣們都坐下后,李承乾也向李世民行了禮。
李世民微笑著說道:“承乾,坐下吧。”
“今天我請大家來兩儀殿,是為了讓你們一起見見新羅的使臣,了解一下新羅的現(xiàn)狀。”
果不其然。
無論是李承乾,還是在座的幾位大臣,大家都猜到了今天會討論的話題。
眾人紛紛拱手回應(yīng):“諾。”
李世民點了點頭,隨即對內(nèi)侍下令:“把新羅使臣帶來。”
內(nèi)侍行禮后,低著頭快步離開了兩儀殿。
不久后。
高句麗的使臣強首在內(nèi)侍的引領(lǐng)下急匆匆地走進了大殿,跪地行禮。
“新羅下臣強首,參見天可汗,太子殿下。”
什么?
“強首”?
這名字倒是挺特別的。
李世民高聲問道:“你有什么話要說,強首,說吧。”
新羅的使臣連忙稟報道:“回天可汗,高句麗和百濟兩國,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我們四十七座城池!”
“如今我們新羅僅剩十三座城池了!”
什么!
高句麗和百濟花了整整一年半,才攻占了這么少的城池?
貞觀十七年八月,新羅派使臣來大唐求援時,高句麗和百濟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新羅四十二座城池。
沒想到一年半過去了,新羅居然只丟了五座城池。
看來,新羅的勢力并未完全崩潰!
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隨即向新羅使臣問道:“你們現(xiàn)在剩下多少兵力?”
“高句麗和百濟聯(lián)合出動了多少兵力?”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新羅使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