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的心臟怦怦直跳，她趴在顧湛懷里，鼻尖是他身上好聞的松木香，手下是他堅實的肌肉，她不禁恍惚起來。
她回過神，剛想掙扎著起來，車身又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她不由驚呼出聲。
“別怕。”
顧湛緊緊抱著她，安撫她，他的眉頭緊鎖，往后面飛快地瞥了一眼。
是陸昱辰的那輛邁巴赫。
“何宇，開快些，甩掉他。”顧湛沉穩地吩咐道。
“是，顧總。”
何宇踩著油門，一路狂飆，后視鏡里的邁巴赫果然漸漸消失。
林疏桐這才放松下來，陸昱辰簡直是一條瘋狗！他怎么能開車撞過來？！
她在心里瘋狂吐槽著，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坐在顧湛懷里。
顧湛的手還環在她的腰上，牢牢地托著她。
也許是她的身體早習慣了和他這樣的親密接觸，她心里沒有絲毫排斥，只是覺得尷尬極了。
畢竟他們剛剛才分手，實在不適合再這樣摟摟抱抱。
“你...你放開我吧，他應該追不上來了。”林疏桐漲紅著臉低聲說道。
顧湛沒有理會她，而是對何宇說道：“找個地方停車。”
賓利很快在路邊急停，顧湛這才放開林疏桐。
“下車。”
他的身體火熱，說出的話卻是極冷，林疏桐愣了一下，默默從他身上下來，走下車。
顧湛也緊跟著下了車，只不過他轉身又去了駕駛位，把何宇攆下來了。
“把她送回去。”
顧湛對何宇淡淡交代了一句，隨后調轉車頭，往回開了過去！
他的車速一下子飆升，林疏桐只聽到發動機的轟鳴，眼前便只剩賓利的殘影。
林疏桐張大了嘴，看向何宇，“他想做什么？！”
何宇的臉色也很難看，“顧總...應該是找陸昱辰算賬去了。”
“他不要命了嗎？！”林疏桐焦急地跺了跺腳，“咱們攔輛車快追過去！”
“來不及了，林小姐，我先送你回去吧。”
何宇嘆氣，他還記得顧湛的吩咐，要把林疏桐送回去。
“什么時候了你還把他說的話當圣旨？”林疏桐瞪大了眼，“你不去那我去！”
她拼命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剛坐進去，何宇也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師傅，往前開！快一點！”林疏桐沒理他，對司機說道。
司機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們兩個去哪啊？”
“去追人，師傅您快些。”何宇一邊說著，一邊往車內的二維碼掃了一萬元。
司機聽到手機里傳來支付X到賬一萬元的語音播報，整個人呆了一秒，然后他立馬反應過來，不由分說一腳油門直接踩到底！
汽車的慣性將林疏桐往后狠狠一推，她看著車窗外極速倒退的風景，不安地絞動著手指。
儀表盤上的數字一路攀升，但畢竟這只是輛普通的出租車，再加上又耽擱了一段時間，林疏桐只能祈禱沒有發生太嚴重的事故。
終于，顧湛的那輛賓利終于出現在視線里。
不只是賓利，還有陸昱辰的那輛邁巴赫。
兩輛豪車頭碰頭地撞在一起，昂貴的鋁合金車身像被無形的巨手揉捏過的錫紙，沿著引擎蓋泛起褶皺。
邁巴赫的垂直格柵像是被誰一拳砸凹，賓利的車標上的翅膀也掉了一只，顯然是兩敗俱傷。
林疏桐的心被狠狠揪起，連忙喊道：“師傅靠邊停車！”
不用她說，司機的注意力也被分散了，難得看見兩輛豪車相撞，是個人都會情不自禁多看幾眼。
車還沒停穩，林疏桐就拉開車門下車，她腳步趔趄了一下，但她根本顧不上，趕緊飛奔到賓利的駕駛位。
當她看到顧湛閉著眼仰著頭靠在座椅上，額角還有一縷鮮血順著臉頰流下，她的腦中砰地一聲，仿佛有顆原子彈爆炸，一片空白。
“顧湛！顧湛！你醒醒！”她顫抖著手，完全憑著身體的本能反應試圖去拉開車門。
但車門被撞得變形，她根本拉不開。
“我來吧。”
何宇走過來，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將車門拉開一道縫，然后將車門踹開。
顧湛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聽到了她的聲音，她聽起來是那么無助，那么焦急，讓他一陣心疼。
他緩緩睜開眼，果不其然看到了她。
她臉上的擔憂讓他仿佛回到了還在地穴里的時候，但四周這么光亮，空氣中還彌漫著機油與冷卻液混合的氣味，這里不是地穴。
他想起來了。
顧湛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推開何宇想要攙扶他的手，搖搖晃晃地走下車，走到邁巴赫的駕駛位前。
陸昱辰傷得比他重，仍在攤在駕駛座上昏迷不醒。
顧湛一把拉開車門，將陸昱辰拖出來，舉起拳頭就一拳一拳地往他臉上砸去！
很快，陸昱辰便被揍得滿臉都是血，緊跟著過來的林疏桐看呆了，趕緊一把拉住他。
“顧湛你瘋了嗎？！你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怎么，你心疼他？”
顧湛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林疏桐不可思議地喊道：“我心疼他做什么？你要是把他打死了，你要坐牢的！”
“那你就是心疼我了？”顧湛問道。
林疏桐簡直不知道這個男人腦子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被撞壞了，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想證明她心疼他，她還在意他？
她伸手抓住他的拳頭，拉著他的衣袖，“我們雖然分手了，但我們還是朋友，我不能看著你做傻事！”
話剛說出口，林疏桐便感到手心里他的手在不停顫抖，他回過頭，眼角的淚混著血一起滑落，眼神脆弱得像一只被拋棄的幼獸。
“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顧湛忽然揚起嘴角笑，只是那笑容破碎極了，“我沒有辦法只把你當朋友。”
只要他一看到她，他就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如果他不曾擁有過她，他還可以遠遠離開，默默看著她，可現在，他到底要拿她怎么辦？
他緩緩放下手，一步一晃地往前走去，手上的傷口往下淌著血，在地上砸出一片暗紅的印記。
也像是砸在林疏桐心里。
她的心仿佛被緊緊攥著，讓她疼得不能呼吸，只能呆滯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她想追上去將他擁在懷中，她想告訴他她有多愛他，多在意他，她想訴說她心里無盡的煎熬和委屈，但最終，她一步未動。
她知道她不能說出口，她只能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必須，去做正確的事。
何宇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多說什么，急忙跟上前去。
林疏桐眨了眨眼，抹去眼角的淚，她一轉身，便看到還在一旁吃瓜的司機。
“師傅，你幫忙叫一個救護車，送他去醫院吧。”林疏桐瞥了一眼陸昱辰說道。
帶薪吃瓜的司機連忙應好，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林疏桐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點點鮮紅的血跡，她猶豫了一下，邁開腿跟了上去。
她還是不放心他，他應該去醫院看一看，萬一內出血就麻煩了。
她剛走兩步，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的顧湛搖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
林疏桐被嚇得心跳都快停滯了，她趕緊狂奔過去。
還好何宇一直密切關注著顧湛的情況，及時扶住他。
但顧湛依然昏迷過去，林疏桐看著他臉上仍在往下淌著血的傷口，急得語無倫次。
“醫院，送他去醫院！快！”
何宇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冷靜說道：“林小姐，我會送顧總去醫院的，既然你已經決定離開顧總，那請你也先離開吧。”
“可是...可是...”
“我說句越矩的話，如果你不想讓顧總難過，就別出現在顧總面前。”何宇打斷道。
林疏桐沉默了片刻，隨后說道：“我知道了。”
她僵硬地扭過身，往前走了兩步。
她聽見身后有汽車停下的聲音，想來應該是何宇帶著顧湛離開了。
他有何宇照顧，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她等了等，然后側過身回頭望去。
果然，眼前再沒有他的身影，只有地上的斑斑血跡證明著他曾出現在那里。
林疏桐靜靜地站在那里，直到寒風快把她的臉吹僵了，她才攔了輛出租車。
車內暖風開得很足，但她依然感覺渾身冷涼，她的心，再也暖不起來了。
司機還在津津樂道剛看到的車禍現場，可惜著那兩輛車就算他一輩子不吃不喝都買不起。
林疏桐聽著苦笑了一下，是啊，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短暫的交集過后注定要背道而馳，越行越遠。
她掏出顧湛給她的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書看了看，給藍香雪打了個電話。
“疏桐姐，有事嗎？”
“香雪，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明天你去上班的時候，幫我帶一份文件送到顧湛辦公室。”林疏桐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藍香雪無奈說道：“疏桐姐，我已經遞交離職申請了。”
“為什么？是因為我嗎？”林疏桐皺眉說道。
藍香雪的腦子里冒出一張俊俏的臉，“不，不是因為你，只是我確實不適合待在那里。”
既然藍香雪都這樣說了，林疏桐還是只能另想辦法了。
掛掉電話，林疏桐預約了明天的同城快送，小心地將這份股權轉讓協議書折疊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