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長公主神色不變,眾人也暗自放下心來,紛紛面帶笑容向裴清憐送上了恭賀之語:“裴姑娘的生辰果然隆重,小將軍對你情深意重,真是羨煞旁人?!?/p>
“是啊,能在旖旎社包場聽曲兒,實在是難得?!?/p>
話雖如此,眾人的語氣卻帶著幾分疏離,既無意主動詢問詳情,也不曾表露出特別的興趣。
裴清憐心中微微一滯,察覺到大家只是隨口恭賀,并沒有人真的想?yún)⒓印?/p>
雖說她方才得意洋洋地提起此事,是想讓大家羨慕自己,卻未料想竟無人上前討好邀約,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鄭可馨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輕皺眉,卻仍保持禮貌的微笑,只是低聲對裴清憐道:“既然哥哥為你準(zhǔn)備了驚喜,不如就靜心等待,不必多說?!?/p>
裴清憐臉色微紅,強(qiáng)自鎮(zhèn)定,帶著幾分尷尬地笑了笑,低頭不再多言。
長公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依舊維持著淡淡的笑,輕輕抿了一口茶,隨即不動聲色地轉(zhuǎn)向眾人:“不如再作詩一首,助興如何?”
她話音柔和,既巧妙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又帶著威嚴(yán),令眾人重新聚集了注意力。
周圍的貴女們聞言,紛紛附和,興致盎然地準(zhǔn)備作詩。
長公主的意態(tài)從容、不動聲色地將尷尬之事抹去,眾人也不再提起裴清憐的生辰,漸漸恢復(fù)到先前的輕松愉悅之中。
鄭斯鈺包下旖旎社為心上人慶生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雖說生辰包場并非什么稀罕之事,但旖旎社與錦繡社素來以“難求一票”聞名,想要包場更是難上加難。
早前,能包下這兩處的也只有皇上與皇后,因此,鄭斯鈺竟然有此能耐,不免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在早朝之前,朝堂外的官員們也早已議論紛紛,不少人滿臉八卦,忍不住湊上前來和鄭斯鈺閑聊打聽。
“小將軍真是風(fēng)光啊,旖旎社的包場可不是常人能得的機(jī)會?!?/p>
“是啊,小將軍,聽說這次可是為裴姑娘的生辰慶祝,不知可否向我們透露一下,您是怎么達(dá)成的?”
鄭斯鈺站在朝堂外,面對各方的打趣與詢問,神色略顯不自在。
他根本不知包場一事是如何傳出的,完全懵了,面對眾人熱切的目光只得尷尬地笑笑,卻也無法給出明確的回應(yīng)。
就在此時,蕭楚之目光微沉,暗自觀察著鄭斯鈺的反應(yīng),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得清楚,旖旎社的幕后老板正是盛舒云,以她對鄭斯鈺的厭惡態(tài)度,再加上她與長公主之間的情誼,絕無可能輕易將旖旎社包場交予鄭家,何況之前她甚至還下令禁止鄭斯鈺入內(nèi),怎么會突然改變立場?
蕭楚之暗暗思索片刻,心底已有猜測,不由上前幾步,低聲對鄭斯鈺道:“包下旖旎社一事可屬實?”
鄭斯鈺微微一愣,心中不由疑惑:“什么包場之事?我根本就沒安排過!我確實曾提過讓清憐挑個喜歡的地方過生辰,但旖旎社包場,實在是頭一回聽說。”
蕭楚之聞言,暗暗松了口氣,隨即冷靜地低聲提醒道:“既然如此,你不妨回去詢問一下裴姑娘,是否有誤會在其中。畢竟這件事如今傳得滿京城皆知,若是有所差池,到頭來只怕會被眾人看笑話?!?/p>
鄭斯鈺被這番話提醒,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意識到此事關(guān)系不小,若真的因誤傳惹出笑柄,自己不免會被人非議,裴清憐也會被牽連。
他眉頭緊鎖,暗暗思忖,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你提醒得是,我會盡快查明此事?!?/p>
蕭楚之見狀,不再多言,心中已然有數(shù)。
他心中懷疑,此事多半是裴清憐為面子而胡亂宣揚(yáng),或是誤會了鄭斯鈺的心意,便在眾人面前自作主張地提起這場包場之事。
盛舒云這邊整日忙著討債,根本沒有空管鋪子的事情,更不用說有時間去關(guān)心外面的八卦了。
這天夕陽西下,她剛回到府中便見到玉欣、玉佳和玉娜三人步入廳中,手中捧著厚厚一摞銀票,顯然是要賬的豐厚成果。
盛舒云見狀,神情稍稍緩和,接過銀票,仔細(xì)盤點著金額,臉上露出滿意的笑。
“姑娘,今日事情進(jìn)展順利,這些銀子已一一對過賬目,確是今日催討所得?!庇裥缹①~目交到盛舒云手中,輕聲說道。
“好,今日你們辛苦了?!笔⑹嬖茲M意地點頭,放下銀票,語氣溫和地道,“說說情況吧,是否還有哪個釘子戶不愿配合?”
玉娜笑著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得意地回道:“今日情況頗為順利,先前不肯還款的幾家今日竟都備好了銀兩,主動上交,也許是因為傳聞的關(guān)系,生怕被姑娘您親自登門?!?/p>
盛舒云聞言,輕輕一笑,眼底浮現(xiàn)出一絲狡黠的光,正要繼續(xù)安排,忽然聽玉欣有些遲疑地開口道:“對了,姑娘,聽說裴姑娘與人說起三日后她的生辰,鄭小將軍包下了旖旎社替她慶生呢?!?/p>
“聽說此事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是姑娘您同意的嗎?”
盛舒云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悅:“包給鄭家?玉佳,去查查情況,若真是這般安排,那掌柜的也不用留了。”
說罷,盛舒云手中的賬目微微一頓,眼中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玉佳見盛舒云神情嚴(yán)肅,連忙應(yīng)聲,便迅速退下去打探消息。
盛舒云凝神思索片刻,隨即轉(zhuǎn)頭看向玉欣與玉娜,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今日我身邊添了兩個新人,”她指了指站在廳門外的小娟與小蓉,“你們暫且?guī)齻儯屗齻兪煜ち鞒蹋擦私庠谖疑磉叺降资歉墒裁吹?。我的要求簡單,凡事保密,做到忠誠,若這點都做不到,直接離開便是?!?/p>
小娟和小蓉上前一步,神情間帶著一絲緊張,行禮后便站在一旁聽候吩咐。
玉欣二人立刻會意,朝兩人點頭示意,溫和地笑著說:“姑娘的話你們記在心中吧,接下來,我們會帶你們熟悉一下流程,至于其他的,邊做邊學(xué)。”
盛舒云微微頷首,看著幾人步出房門后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賬本翻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