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邪術師的騷擾更是無處不在。
地火灼燒著士卒的腿腳,毒霧侵蝕著他們的呼吸,陰風干擾著他們的視線和平衡。不時還有冷箭、飛刃從刁鉆的角度襲來。
狹窄的通道、相對開闊的廣場,此刻都成為了血腥無比的絞肉場!
金屬撞擊聲、法術爆鳴聲、怒吼聲、慘叫聲、垂死者的呻吟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每一次揮刀劈砍,每一次長槍突刺,都伴隨著敵人的破碎和己方忠誠士卒的倒下!
溫熱的鮮血不斷潑灑,將腳下那黑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石板染成了暗紅色,粘稠得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殘肢斷臂四處飛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法術殘留的焦臭。
關羽丹鳳眼怒睜,青龍偃月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青色的刀罡所向披靡,往往一刀便能將數名神行軍連人帶甲斬為兩段,清理出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帶,堪稱人形絞肉機!
張飛的怒吼聲仿佛帶著實質的音波攻擊,震得靠近的敵人耳膜出血,心神搖曳,動作遲滯。
他的丈八蛇矛更是如同黑色的死亡風暴,力量剛猛無儔,橫掃之下,無人能擋,硬生生在密集的敵陣中砸開一條通道!
趙云則如同戰場上的白色幽靈,一桿亮銀槍舞得如同梨花暴雨,水潑不進!
他的槍法靈動精準到了極致,不與敵人硬拼力量,專挑神行軍鎧甲連接的縫隙、咽喉、面甲縫隙等要害之處,槍尖點點,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擊都致命高效,最大限度地節省著體力。
黃忠穩居陣型相對靠后的位置,但他那張弓卻成為了戰場上最令人膽寒的死神之眼!
弓弦每一次震動,必有一支破邪箭離弦而出,精準地跨越混亂的戰場,射穿正在吟唱關鍵法術的邪術師頭顱,或者點殺那些試圖從側翼偷襲的精英敵人,每每在關鍵時刻化解危機。
馬超則率領著隊伍中僅有的幾名擅長騎術的精銳,在鋒矢陣的側翼來回沖殺,如同靈活的游騎。
他的虎頭湛金槍化作一道道奪命的銀光,精準而狠辣,死死抵擋著從側面如同潮水般不斷涌來的敵人,確保主攻方向的側翼安全。
盡管有五虎上將這等絕世猛將作為箭頭,盡管突襲的士卒個個悍勇無比,但他們向前推進的速度,依舊變得極其緩慢,每前進一步,腳下踩著的都是雙方士卒的尸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身邊的人在不斷減少,從五十余人迅速銳減到不足四十人。
更糟糕的是,身后那被關羽強行撕開的缺口處,光芒正在快速穩定下來,流動的符文重新亮起,顯然蓬萊的邪術師正在全力修復法陣!用不了多久,這個他們唯一的退路將被徹底封死!
而遠處,總壇之外,也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激烈的能量碰撞聲!顯然,負責在外圍佯動、吸引注意力的部隊,也已經陷入了苦戰,無法為他們提供任何支援了。
顧如秉帶領著這支傷痕累累、卻意志如鋼的突襲隊伍,踏著同伴與敵人的尸骸,終于殺穿了層層阻截,沖到了那條通往中央金字塔的、異常寬闊宏大的甬道入口。
身后,是依舊喧囂震天的喊殺聲與法術爆鳴,缺口正在閉合,退路已絕。身前,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堅硬的一道屏障!
這條甬道寬闊得足以讓數十騎并行,地面和兩側墻壁皆由那種吸收光線的黑色巨石砌成,光滑如鏡,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
甬道的盡頭,并非開闊的廣場,而是兩扇高達數丈、緊緊閉合的巨型金屬門扉!
門扉不知由何種金屬鑄造,呈現出暗沉的紫黑色澤,上面雕刻著巨大而猙獰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魔神圖案,那魔神栩栩如生,獠牙外露,眼神睥睨,仿佛隨時會活過來吞噬生靈。
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氣,正不斷從門縫以及那些魔神雕像的口鼻眼耳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帶來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與寒意。
而守衛在這最后門戶之前的,已然不再是那些量產型的神行軍!
數十名身著暗金色厚重盔甲、體型遠比普通神行軍高大魁梧的精英護衛,如同鐵塔般矗立在門前。
他們的盔甲上刻滿了更加復雜邪異的符文,眼中燃燒的不再是幽光,而是近乎實質的、跳躍著的幽藍色火焰!
他們手中持有的,是門板般的巨斧、堪比磨盤的重錘,這些兵器上不僅縈繞著強大的物理力量波動,更隱隱與那兩扇巨門散發出的黑氣產生共鳴,顯然絕非凡品!
更令人心悸的是,四名身著鑲金邊黑袍、氣息遠比之前遇到的邪術師深沉恐怖的大法師,分列巨門前方四角。
他們手持頂端鑲嵌著慘白骷髏頭的法杖,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晦澀的咒文,強大的邪能波動在他們周身匯聚、律動。
竟然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蕩漾的暗紫色半透明能量屏障,將整個巨門以及門前的區域牢牢籠罩在內!
那屏障散發出的能量威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顧如秉率領的突襲隊伍,一路血戰,沖破無數阻攔,身后是一條由鮮血和破碎尸骸鋪就的死亡之路。
原本五十人的絕對精銳,此刻僅剩下不足三十人,且人人身上帶傷,血跡斑斑,氣息粗重,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卻更充滿了不惜一切的瘋狂。
連續的高強度、高烈度廝殺,即便強如關羽、張飛、趙云、黃忠、馬超這五位上將,此刻內力與體力也消耗巨大。
關羽持刀的手臂肌肉微微顫抖,張飛額角見汗,趙云呼吸不再那般平穩,黃忠搭箭的手指有些僵硬,馬超沖鋒的步伐也略顯沉重。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穿透那暗紫色的能量屏障,落在那兩扇散發著滔天魔氣的巨門之上,感受到門后那如同洪荒巨獸心臟跳動般、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毀天滅地般的邪惡能量時——
每個人的眼中,都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退縮!
那極致的疲憊,反而被一種更加堅定、更加純粹、更加決絕的意志所取代!
身后是死地,身前是魔窟!唯有踏破這最后的屏障,摧毀那門后的邪惡根源,方能不負死去的兄弟,不負這蒼生黎民!
顧如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手中長劍指向那暗紫色的能量屏障和其后如林的強敵,聲音因為力竭和激動而有些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然。
“諸位!最后一關!踏破此門,誅滅妖邪!”
“殺!!!”
回應他的,是身后所有殘存將士,包括五虎上將在內,那匯聚成一股、撕裂疲憊與恐懼的、震天動地的怒吼!
最后的決戰,就在眼前!
顧如秉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兩扇魔神巨門之上,門后傳來的能量波動如同擂鼓,一聲聲敲擊在他的心頭,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狂暴!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所謂的“通天”儀式,恐怕已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隨時可能徹底完成!屆時,會引發何等恐怖的后果,他不敢想象,也絕不能讓其發生!
沒有時間再試探,沒有時間再周旋了!
“破開它!”
顧如秉的聲音因為急迫而顯得有些嘶啞。
“讓開!看俺的!”
張飛早已按捺不住,聞言暴喝一聲,如同平地驚雷!
他周身肌肉賁張,狂暴的內力瘋狂涌入丈八蛇矛,那黝黑的矛身之上,竟然騰起尺許長的實質黑芒!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黑色死亡旋風,帶著一往無前、崩山裂石的恐怖氣勢,猛地沖向那暗紫色的能量屏障!
“給俺破——!”
蛇矛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狠狠砸在屏障最中央的位置!
“轟!!!”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暗紫色屏障劇烈地波動起來,表面泛起了無數急促的漣漪,光芒明滅不定!然而,這集合了張飛狂暴力量的一擊,竟然未能將其擊破!
那屏障韌性極強,反而將一部分攻擊能量混合著一種陰冷腐蝕的特性,猛地反彈了回來!
“唔!”
張飛只覺得一股刁鉆陰寒的力道順著蛇矛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氣血一陣翻涌,腳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倒退了兩步,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臉上閃過一絲驚怒。
“三弟莫慌!看某家斬了這龜殼!”
關羽丹鳳眼瞬間圓睜,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實質!
他早已蓄勢待發,青龍偃月刀發出一聲高亢清越、仿佛真龍降世的震天刀鳴!
刀身之上,青芒大盛,凝練無比的刀罡瞬間延伸而出,與張飛幾乎不分先后,再次狠狠斬落在屏障的同一位置!
與此同時,趙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屏障側翼,他目光如電,瞬間捕捉到屏障能量流轉的一個細微節點!
點鋼槍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刺出,槍尖凝聚的螺旋氣勁試圖鉆透那一點!
馬超亦是不甘示弱,長槍化作漫天閃爍的寒星,如同疾風驟雨般瘋狂攢刺在屏障之上,雖然單次攻擊力不如關張,但那密集的攻勢同樣極大地分散和消耗著屏障的能量!
“咔嚓……嘭——!!!”
合四員當世絕世猛將之力,那堅韌無比的暗紫色屏障,終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冰層碎裂般的刺耳聲響!緊接著,在一聲爆鳴中,整個屏障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碎裂開來,化作無數暗紫色的能量光點,飄散、湮滅在空氣中!
最后的屏障,破了!
然而,幾乎在屏障破碎的同一瞬間——
“吼——!”
那數十名身著暗金盔甲的精英護衛,眼中幽藍火焰猛地熾盛,他們發出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邁著沉重如蠻象踏地般的步伐,如同鋼鐵城墻般發起了反沖鋒!
門板般的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當頭劈下,磨盤似的重錘轟然砸落,勢要將這些闖入者碾成肉泥!
而那四名黑袍大法師,法杖揮舞間,更加恐怖的邪術已然降臨!
顧如秉等人腳下的黑色石板瞬間軟化、塌陷,化為一片咕嘟冒泡、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泥濘毒潭,試圖將他們吞噬、腐蝕!
空中,濃郁的黑云匯聚,無數燃燒著漆黑火焰、拖著長長尾焰的隕石憑空凝聚,如同末日審判般,朝著他們所在的區域狠狠砸落!
那黑焰隕石未至,那股毀滅性的熱浪和壓迫感已然讓人窒息!
更有無形的精神攻擊——凄厲尖銳、仿佛萬鬼齊哭的嘯聲,無視物理防御,直刺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試圖擾亂他們的心神,瓦解他們的斗志!
“小心腳下!散開陣型!”
顧如秉厲聲大喝,同時揮劍迎上一名沖到他面前的精英護衛砸下的重錘!
“鐺——!!!”
劍錘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一股磅礴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顧如秉手臂微微一麻,腳下地面更是龜裂開來!
他心下凜然,這些精英護衛的力量,果然遠超普通神行軍,甚至比之前的魔騎兵還要強上一籌!
“老匹夫!看箭!”
就在這混亂之際,黃忠已然在混亂中強行穩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翻騰的氣血,眼神銳利如鷹隼,瞬間鎖定了那四名正在持續施法的大法師!弓弦連震,發出如同霹靂般的炸響!
“咻!咻!咻!”
三支特制的、箭桿上刻畫著朱砂符箓的破邪箭,如同三道撕裂黑暗的流星,帶著刺目的金色光芒,分別射向其中三名大法師!箭矢速度太快,角度太過刁鉆!
那三名大法師顯然沒料到在如此混亂的近身戰中,還有如此精準致命的遠程打擊!
他們倉促間試圖閃避或凝聚護盾,但已然晚了半步!
“噗!”
“砰!”
“啊——!”
一支箭矢射穿了一名法師倉促舉起的法杖凝聚的幽暗護盾,雖未致命,卻強行打斷了他的吟唱,讓他遭受法術反噬,噴出一口黑血。
另一支箭矢則被一名法師險之又險地偏頭躲過,卻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其上附著的破邪金光灼燒得他皮開肉綻,發出痛苦的悶哼。
最慘的是第三名法師,他試圖用法杖格擋,但那破邪箭上的朱砂符箓在接觸法杖的瞬間猛然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