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魚看出顧野有話要和自己說,抬頭卻見魯湘君正巴巴地望著自己,便開口道:“媽,你先回去吧,這里有阿野照顧。”
魯湘君依舊一副極其關(guān)心的模樣,滿臉都是我必須留下照顧你,絕不能走的神情。
她動了動唇,語氣懇切:“這個時候讓我走,我實在不放心,你挺著大肚子還在為國為民,我要是走了,你爸知道了肯定會說我。”
“熬藥不是你的強項。”喬魚直言道。
魯湘君轉(zhuǎn)而看向許崢和秀霞,問道:“那他們呢?”
“他們是來幫忙的,主要是熟悉整個熬藥流程,有他們在就夠了。”喬魚解釋道。
她心里自有考量:要是有人知道這里能熬藥,病人全涌過來搶藥,場面就徹底失控了。
顧野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他眼神冷冽地看向魯湘君,語氣不容置喙:“這里有我們就行。”
女兒和女婿都在趕自己走,魯湘君眼神慌亂起來。
一想到魯家最近攤上的麻煩事,她更確定自己不能走。
她不退反進,提高聲音:“我是你媽,怎么能看著自己的女兒這么辛苦卻幫不上忙?我會內(nèi)疚的,不行,我必須留下幫忙。”
“阿野,你也別趕我,我要留下來照顧阿魚,她是我的女兒,以前我沒機會照顧她,現(xiàn)在有機會了,你們不能不給。”她甚至帶上了幾分怒氣。
“她現(xiàn)在是我媳婦,已經(jīng)嫁入嚴家。”顧野眼神幽幽:“你錯過了照顧她的時光,只能遺憾。但你不能搶我的機會,我要是不能陪著懷孕的妻子,不能守著她肚子里的孩子,這個遺憾,你怎么補給我?”
這句話讓魯湘君整個人都僵住了,一時語塞。
眼看著兩人為了照顧自己快要吵起來,喬魚忍不住笑了:“你們倆別爭了,爭這些有什么用?”
“我在這里有阿野,還有爺爺照顧,不會有事的,媽你放心。”
魯湘君拍著自己的心口,語氣急切:“哪個做母親的能不擔(dān)心?再說血濃于水,我們就算沒怎么陪伴,感情生疏,終究還是母女。”
“媽沒別的愿望,就想看著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你現(xiàn)在懷了孕,肯定能理解媽的心情。”
喬魚抬手摸了摸肚子,當媽的,自然都愛自己的孩子。
但她看向魯湘君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或許有幾分母愛,但藏在心底的私心恐怕更多。
她微微一笑,給出折中方案:“那你們商量著換班吧。”
話鋒一轉(zhuǎn),喬魚的語氣變得嚴肅:“不過,我在這里的事,還有我做的任何事,都不許對其他人透露,家里包括舅舅,爸爸,都不行。”
她盯著魯湘君的眼睛,問道:“你能做到保密嗎?”
“為什么?”魯湘君立刻反問:“你做的是好事,怎么就不能跟你爸說?”
“不能說自然有不能說的原因。”喬魚態(tài)度堅決:“你要是能做到保密,就留下來,做不到,就還是回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能做到!”魯湘君連忙保證:“我不說,他們不會知道的。”
喬魚眼神凌厲,語氣沉重:“我沒跟你開玩笑,做不到就別隨便應(yīng)承,這不是小事。一旦出了紕漏,你我都承擔(dān)不起,別說你愛我,想陪著我,到時候反而把我推向地獄。”
魯湘君的臉色瞬間僵住,訕訕地說道:“怎么會呢?媽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害你的人。”
“會不會害我另說,就算是無心之失,也不行。”喬魚寸步不讓:“人都有規(guī)避麻煩的本能,所以必須把話說清楚。”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媽絕對不會讓你為難。”魯湘君信誓旦旦地保證。
喬魚最終還是給了她一次機會。
也是給這份親情最后的機會。
……
魯湘君離開后,另一邊,魯煥明從集團回來,在屋子里焦躁地踱來踱去,神情格外不耐。
喬振南皺著眉看他:“你晃來晃去的,把我眼睛都晃花了,有什么好晃的?”
“阿彬沒回來,現(xiàn)在連阿君也不見人影。”魯煥明沉聲道。
“多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耽擱?兩個人你還擔(dān)心他們出事?”喬振南不以為然。
“我是擔(dān)心他們被人盯上了。”魯煥明語氣凝重,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阿彬要是沒出事,不可能到現(xiàn)在連個消息都沒有。”
“既然擔(dān)心,就自己出去找找,別在這光嚷嚷不干事。”喬振南懟道:“用嘴說能解決問題嗎?”
“你現(xiàn)在倒教訓(xùn)起我來了?”魯煥明怒火中燒。
“你自己看著辦。”喬振南別過臉。
最終,兩人還是決定一起去醫(yī)院看看情況。
醫(yī)院這邊的情況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混亂得到了有效控制,甚至有些病人已經(jīng)病愈回家。
一對夫妻剛從醫(yī)院大門出來,女人慶幸地說道:“終于可以回家了。”
“是啊,跟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劫難似的。”男人感慨:“幸虧有人出手,要是再控制不住,咱們就只能等死了。”
魯煥明剛到門口就聽到這話,瞬間激動地沖上前:“你剛剛說什么?病情得到有效控制了?”
男人點點頭:“是啊,總算穩(wěn)住了,再拖下去真要出大麻煩。”
“真的嗎?那現(xiàn)在有多少人出院了?”魯煥明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具體多少人不清楚,但我們能出院了。”男人笑著說。
“恭喜,恭喜,能出院就是好事。”魯煥明連忙道賀。
“可不是嘛。”出院的病人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就是那些重癥患者,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好。”
看著夫妻倆走遠,魯煥明立刻對喬振南說道:“走,咱們進去看看。”
兩人走進醫(yī)院,立刻感覺到了不一樣。
前幾天他路過這里時,根本不敢往醫(yī)院里瞧,里面的病人情緒激動,恨不得把天掀翻。
病人情緒糟糕時,往往激動又不理智,罵罵咧咧的都算輕的,甚至有人動過手,但現(xiàn)在,場面明顯平和了許多。
耳邊雖還有爭吵聲,卻是因為分不到藥,而非之前的絕望嘶吼。
“真的有用?”魯煥明喃喃自語:“是誰弄出的有效藥?”
“不知道,去問問就知道了。”喬振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