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一家是吧？我是代表縣委趙縣長來看望你們的！姜家那伙黑惡勢力已經被一網打盡了，你們受委屈了！”
說著，他一揮手。
身后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將一張剛剛開具的轉賬支票和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放在了床頭柜上。
“經過我們的核算和對姜家資產的查封，這是給劉偉同志的賠償款。”
秘書拿起支票，鄭重其事地交到劉父手中。
“這里是兩百萬元整，包括了你們所有的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以及后續做康復治療的費用。”
“兩……兩百萬？！”
劉父的手劇烈顫抖，薄薄的一張紙，此刻卻重如千鈞。
病床上的劉偉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串零。
“什么情況？姜家……倒了？”
秘書點點頭，“是的，姜家倒了！”
“而且，趙縣長已經指示院長，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專家，在醫院的一切開銷，全部由縣里兜底，不用你們花這筆賠償款一分錢。”
劉家的天，亮了！
……
很快，省城來的專家親自操刀，用的全是進口鋼板和螺釘。
特護病房里，那股令人絕望的死氣沉沉終于散去。
劉偉試著動了動腳趾，雖然還得忍受骨頭生長帶來的酥癢，但那種實實在在的知覺讓他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沒殘廢，真沒殘廢。
他側過頭，看著正用溫水給他擦拭額頭的小雅。
女孩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
這些天，她就像個贖罪的影子，沒日沒夜地守在床前照顧他們一家三口。
連那個裝滿兩百萬支票的抽屜看都不敢看一眼，仿佛那是一塊燙手的烙鐵。
“別擦了，歇會兒。”
劉偉一把抓住小雅的手，粗糙的掌心摩挲著那冰涼的手背。
小雅身子一僵，眼淚吧嗒一下就砸在了被單上，聲音細若游絲。
“偉哥，我對不起你……我爸媽他們拿了錢跑了，害得叔叔阿姨差點……”
“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干啥？”
劉偉打斷她，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經歷過生死，哪怕是再憨厚的人也能把人心看透，但他分得清誰是狼，誰是羊。
“錢沒了還能掙，但這幾天要是沒有你在邊上守著，我恐怕早就不想活了，小雅，等我腿好了，咱們就把婚禮辦了。”
小雅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后只是重重地點頭，淚水怎么也止不住。
“嗯……我愿意嫁給你，偉哥……”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候，病房的大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撞在墻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哎喲我的閨女啊！你受苦了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那種特有的、帶著夸張哭腔的高亢嗓音，瞬間讓小雅的臉色慘白如紙。
一對穿著暗紅色夾克的中年夫婦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正是小雅的父母。
他們前些天卷著六十萬救命錢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會兒卻紅光滿面，一進門眼珠子就跟雷達似的，在病房里那堆高檔補品和劉偉床頭柜上掃射。
聽說姜家倒了，聽說縣里賠了兩百萬……
這消息就像血腥味引來了蒼蠅。
“你們……你們來干什么……”
小雅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宋母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上來，那是真哭，只不過不知道是哭閨女受罪，還是哭差點錯過了這兩百萬的肥肉。
“死丫頭！這幾天你們情況變好了，你也不給家里打個電話，把媽急死了知不知道？！我就說劉偉這孩子吉人自有天象，你看，這不就要好了嗎？”
宋父背著手站在后面，眼神精明地在劉偉打著石膏的腿上轉了兩圈，清了清嗓子。
“既然都沒事了，咱們就談談正事，剛才我們在門口也聽見了，劉偉你想娶我家小雅是吧？”
劉偉皺起眉頭，那種憨厚的笑容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
“是。”
“那是好事！”
宋母抹了一把臉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屁股坐在床邊，也不管劉偉那還在隱隱作痛的傷腿，甚至還把小雅擠到了一邊。
“既然要結婚，那咱們就得按規矩來，以前的事兒咱們不提了，那是誤會。”
“現在你劉家發財了，縣里賠了兩百萬是吧？我和你叔商量了，彩禮我們也不多要，一百萬！”
宋母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劉偉眼前晃了晃，語氣理直氣壯得讓人發笑。
“只要一百萬到位，戶口本立馬給你們，以后小雅就是你們劉家的人！”
一百萬。
整個病房瞬間安靜得可怕，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床那頭，劉偉的父母氣得渾身發抖，劉父張著嘴想罵人，卻因為老實巴交慣了，一時找不到詞。
劉偉卻笑了，是被氣笑的。
“一百萬？嬸子，您記性是不是不太好？”
他撐著身子坐直了一些，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宋母那張貪婪的臉上。
“前些天，姜家賠的那一百萬，我心疼小雅，二話不說分了六十萬給你們。”
“結果呢？姜家的人要把我們一家往死里打的時候，你們在哪？你們拿著那六十萬跑了！把我和爸媽，把小雅一個人扔在虎口里！”
“那可是救命錢！你們連親閨女的死活都不管，現在還有臉回來要彩禮？”
宋母臉色一變，眼珠子骨碌碌亂轉，隨即又擺出一副潑婦架勢。
“那六十萬是給小雅的精神損失費！那是以前的賬！現在是結婚，結婚能不給彩禮嗎？”
“你現在手里攥著兩百萬，那是公家給的，分我們一半怎么了？你要是不給，這就是看不起我們家！”
“這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們。”
劉偉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彩禮我會給，但這錢只會給小雅，存在她名下，那是我們小兩口以后過日子的本錢！”
“至于你們宋家，想從我這再拿走一分錢去給你們兒子買房娶媳婦，做夢！”
“你！”
宋父氣得吹胡子瞪眼，指著劉偉的鼻子就要開罵。
“夠了！爸！媽！”
一直低著頭的小雅突然站了出來，擋在了劉偉身前。
她身形單薄，像是一株剛經過暴風雨的小草，此刻卻死死地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