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暉又問：“會規三十六誓，第三誓可答？”
“各省外洋洪家兄弟，不論士農工商，江湖之客到來，必要支留一宿兩餐，如有不思親情，詐作不知，以外人相看者，死在萬刀之下！”
“第二十三誓可答？”
“不得捏造是非，有增言減語，離間兄弟者，死在萬刀之下！”
等范鵬舉回答完，王朝暉請他到茶桌前坐下。
然后，王朝暉并沒有倒茶，而是擺茶壺和茶杯。
他先將兩個茶杯放在茶壺兩側，又拿起一個茶杯放在茶壺上。
這是茶碗陣，從洪門興趣，不管是后來的青幫、哥老會，乃至于后來的三合會都沿用。
你們常在電影里看到社團擺茶杯就是這個意思。
王朝暉這種擺法叫：關公守荊州。
不過，他卻是看向我。
我反應過來，立即與范鵬舉將茶壺兩側的兩個茶杯湊在一起。
然后，范鵬舉再將茶壺上的茶杯拿下，雙手放在那兩個茶杯上。
我之所以要動手，就是因為范鵬舉是我引見的，我得當他的保人。
如果他將來犯了什么事，我也得受牽連被懲罰。
王朝暉提起茶壺倒滿三個杯子，然后先端起最上面的杯子。
我和范鵬舉再端起下面兩個杯子，接著一飲而盡。
還好我記得，要不就徹底露餡了。
所以，多讀書才是正道，這些傳承下來的規矩可是沒辦法瞎編的。
等喝完茶，王朝暉再次提醒，要記住會規誓言，不要出賣兄弟。
范鵬舉保證不會違背，否則五雷誅滅。
儀式進行完畢，以后范鵬舉就跟著我。
這時候我才知道，我除了是本地文化股股長之外，也是哥老會廣福堂的小師爺。
其實小師爺這個稱呼在哥老會不算正式。
嚴格意義上來說，龐光是王朝暉的親自收的門徒，也是將來的軍師。
雖然對執行任務的我來說這是好事，但也很危險。
因為這意味著我會頻繁與王朝暉接觸，他這么聰明，應該很快會意識到我是誰。
王朝暉先讓范鵬舉離開，讓我留下，說有要事商量。
我知道不能亂說話，所以，盡量多聽少說。
要知道，王朝暉說話的方式也是文縐縐的。
我都沒有辦法完全將他與我的對話完整寫出來。
我還得注意自己的說話方式，基本上都是白話方言夾雜著文言文。
王朝暉告訴我，最近哥老會收到消息，有大批的R國特務滲透進省內。
雖然哥老會與官方私下有合作，但也僅限于抗戰。
不過還是有很多成員偷偷與官方做走私生意，俗稱發國難財。
如今的哥老會雖然比以前團結，但要收集情報卻很難。
畢竟這些人都沒什么文化，也沒有受過訓練。
因此，王朝暉想聽聽我的意見。
我不敢亂說，我怕自己出的主意會擾亂歷史進程。
不過，如果我不說，就會讓王朝暉懷疑。
因為，我只能結合已知歷史，給出比較中肯的意見。
首先，我聊到國共合作，我的建議是讓哥老會盡量幫助地下黨。
我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王朝暉很驚訝，但沒有反駁我，而是讓我繼續往下說。
我給他的理由是，現在抗戰是重點，內斗是很愚蠢的。
再說了，哥老會成員大部分都是貧困出身，他們其實都很恨刮民黨。
在我們本地，從以前一直都私下將國X黨叫刮民黨。
因為本地方言的國字和刮字發音比較相近。
最重要的是，那些王八蛋是真的不管民眾死活。
這也就是他們得不到百姓支持，最終敗退寶島的核心原因。
我還說，與地下黨建立聯系，也可以從他們那里學會很多情報收集經驗。
雖然王朝暉同意我的觀點，但因為哥老會與刮民黨也有關聯，所以，還是得謹慎。
他的想法是，從哥老會里挑選出一批人來，成立另外一個專門探聽消息的組織。
還得起一個專門的名字。
剛說到這，一只貍花貓鉆了進來，在王朝暉腳踝旁蹭來蹭去。
王朝暉抱起那只貍花貓若有所思。
“萬年華夏，千年貍花。”
我第一次聽到這八個字，不是很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王朝暉說，貓很靈巧機敏，還可以捉耗子。
新成立的組織，就是要抓到那些如耗子一樣的R國敵特。
所以，他想將新成立的組織稱為貓耳。
并且該組織可以表面上經營貓耳酥這種零食用來掩飾。
貓耳酥其實就是俗稱的貓耳朵，由面粉和其他的東西油炸出來的。
因為外形與貓耳朵很相似，所以才叫那個名字。
我聽到這的時候，忍不出脫口而出：“還不如叫冥耳。”
因為貓傳說可以通靈通冥，冥耳稱呼更詭異更江湖，也不容易聯想到哥老會。
王朝暉表示贊同，當即拍板就叫冥耳。
就在這時候，我直接僵住了。
因為冥耳是我在小說里瞎編的一個異道情報組織。
最重要的是，我在寫《午夜開棺人》里寫這個組織的時候，描述其前身就是哥老會。
我又想起舅公呂澤潤所說的異道十二門派。
該不會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導致在現實世界中真的出現了這十二個門派吧？
沒錯了，我小說里寫的冥耳就是誕生在民國時期。
之前我會說出冥耳這個詞，完全是因為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如果冥耳的建立與我有關，那我其他那些異道門派難不成也與我有關？
其中開棺人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
這是不是意味著要把我的意識回溯到那個時代去？
那我就真的死定了。
先秦時期所說的語言，我是根本聽不懂，文字我也看不懂。
千萬不要，一定不能發生這種事。
王朝暉立即開始拿出名冊挑選人員。
拿名冊之前，王朝暉打開窗戶。
從窗戶照進的陽光照亮了桌案旁的角落，王家持有青銅簋竟然就放在角落中。
青銅簋上那個“坤”字銘文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我萬萬沒想到，王朝暉竟然把青銅容器光明正大擺在角落里。
我沒有上前細看，而是等王朝暉抄好名冊給我，讓我按照名冊去組織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