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崔氏果然冷靜下來。
相宜抬手,示意旁人放開她。
小太監們試探著松開,但也不敢離得太遠。
相宜有孕在身,不敢太放松,對幾個太監道:“你們都出去吧,讓黃嬤嬤她們進來伺候。”
小太監們面面相覷,轉頭看見黃嬤嬤體格健壯,想來是能拉住崔氏的,這才點頭稱是。
等人都走了,崔氏冷笑道:“果然是今非昔比了,一個商戶賤女,也能在皇家發號施令了。”
“放肆!”黃嬤嬤怒斥,“你已是階下囚,還敢對太子妃不敬。”
相宜無奈,黃嬤嬤過于忠心,也叫人頭疼,受不了主子受一點委屈。
崔妃撐著地面,勉強起身,抬著下巴,倨傲道:“太子妃?”
“呸!”她重重地啐了一口,“若非李君策那個小畜生色迷心竅,她想進宮來做個掃地丫頭,都沒宮里要她!”
黃嬤嬤氣得瞪眼,當即要上去動手。
相宜叫住了她:“嬤嬤,罷了,崔妃娘娘到底出身世家,我在她面前,的確不是什么尊貴人。”
“娘娘!”
崔妃冷哼。
相宜淡淡一笑,話鋒一轉:“不過細論起來,崔氏祖上又是什么尊貴人嗎?”
崔妃瞇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所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崔家祖上難道就是天神下凡,天生的尊貴?”相宜笑里含譏,聲音緩緩,“不過是站在百姓的骸骨上,吃著民脂民膏久了,也忘了自家當年的苦,自命不凡。”
“你個賤民懂什么!”崔妃冷笑,仰起臉,擦干臉上灰塵,眼里閃過對往日輝煌的癡迷回憶,“想當年,太祖皇帝登基,三請我祖父,我祖父才勉強來參加開國大典。開國四十一爵,我崔家占了十一位,但凡軍國大事,太祖皇帝哪一樁不要問問我祖父?”
“自打我出生,便是崔氏最尊貴的女兒,別說是貴妃,就算是皇后,那也是皇帝高攀了我!”
難怪呢。
相宜點頭:“這么說,這么多年來,你一直怨怪皇帝,覺得他配不上你?”
“他當然配不上!”崔妃瞪大眼,“我今年不過二十六,大好年華,他如何配得上?”
相宜失笑,說:“以你的年紀,若是瞧不上陛下,那又有何人能配你,你年長太子六歲,總不能做太子妃吧?”
聽到這兒,崔妃臉上浮現扭曲的怨恨。
她瞇眼看相宜,咬牙切齒:“細論起來,我只年長太子四歲多!”
相宜頓住。
黃嬤嬤瞪大了眼睛,震驚道:“你這妖婦,竟敢覬覦太子殿下!”
相宜:“……”
倒也算不上覬覦,她只是單純瞧不上年老的皇帝。
“陛下雖年長你不少,但你進宮這十年來,陛下一直厚待你,你難道沒有片刻動容?”相宜試著問。
“厚待我,他何曾厚待我!”崔妃情緒激動,“為了防著我,他封我為貴妃,寵幸我的日子卻少之又少,少也就罷了,他還命人在我飲食中動手腳,讓我長久無子!”
相宜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