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穗緩緩地站起身來,雷霆在她掌心低吼,卻無法掙脫,仿佛被某種古老力量所鎮壓,她眸光如淵,身上衣袍翻飛,金光自她眼瞳深處蔓延,映照出九重天闕的倒影。
手中的雷霆忽然開始弱了下去,就像被她給吸收了一樣,化作縷縷金絲,順著她指尖流入血脈。
她的氣息隨之節節攀升,天地驟然寂靜,連風都凝滯不動。
涅陽真人驚疑地看著她,這怎么可能?
她竟以肉身煉化天雷,仿佛那不是足以劈開山岳的雷霆,而是滋養元神的甘露。
涅陽真人瞳孔驟縮,心中首次浮起一絲不安。
萬穗雙目如炬,金光倒映蒼穹,腳下玉磚寸寸龜裂,裂紋蔓延如蛛網,仿佛大地也在臣服于她的威壓。
連中元夫人都感到一陣心悸,旁邊的秦女史膽戰心驚地問:“夫人,她……她這是?”
中元夫人說不出話來,只覺那金光中有一種大道之力,讓她不敢直視。
涅陽真人再次掐訣,祭出三道雷符,可未等咒語出口,萬穗已抬手一引,將那些被自己吸收的力量全都聚集在了掌心之中。
掌心雷霆轟然炸開,化作百道電蛇反噬而來,如銀瓶乍裂,狂瀾怒卷,電蛇撕裂長空,直撲涅陽真人。
涅陽真人大驚失色,她竟然能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而且她打回來的力量比原初更為狂暴猛烈,雷霆如怒龍反撲。
涅陽真人急忙掐訣,在身前展開了一道金色的屏障,擋下了萬穗的這一擊。
萬穗心中被憤怒占滿,已經不去想太多了,就算九重天上的神仙都來殺她又如何?
她今天就要把這個不辨是非、顛倒黑白、濫殺無辜的所謂鎮守使給斬于掌下!
這種人,平日里肯定也沒少借著職務之便鏟除異己、欺壓旁人,今日若不除他,天理何在?
她能感覺到經脈之中彌漫起了一股狂暴之力,那力量仿佛在瘋狂叫囂:殺!殺!殺!
她將那些力量全都聚集在了雙手之中,竟然匯聚成了一顆金色雷球,熾光灼目,宛如旭日初升。
中元宮四周發生了詭異的天象,天地為之色變,風云倒卷,氣浪掀起百丈高墻。
遠處而其它宮殿中,仙人們感知到了靈氣的狂暴,紛紛推門而出,望向中元宮方向。
“發生了什么事?中元宮里有人突破成為真人了嗎?”
“中元夫人本來就是真人,莫非是副使玉織?”
“不對,那股力量之中有殺氣,中元宮中有人在戰斗!快,快去稟報宮主。”
九重天的第一天中天一時間騷動起來,甚至開始影響到其它八重天的安寧。
但這一切對于萬穗來說都沒有意義,她的眼中唯有那道虛偽的身影,滿腦子都是要將對方打敗。
涅陽真人眼睛睜大了,在他的想象中,這個女人的實力并不強,再強也不過相當于中天的一個小仙或者宮娥,就比散仙要高那么一丁點,他可以輕易捏死。
但萬穗一出手就打破了他的認知,擊碎了他的三觀。
她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
萬穗死死地盯著他,將手中的光球朝著他扔了過來。
他立刻召喚出了一件鏡子法寶阻擋,但那銅鏡之中放出的光芒卻被萬穗的那團光球給直接吞噬,鏡面寸寸龜裂,仿佛無法承受那股浩然天威。
“什么?你、你竟然毀了中天鏡?”
下一刻,那團光球打在了他的身上,瞬間將涅陽真人掀飛數丈,衣袍盡裂,面色慘白,嘴角溢血。
他踉蹌起身,眼中驚駭欲絕,那本屬于天罰之力的雷法,竟被她以凡軀駕馭、煉化、返還,仿佛天地法則在她面前也不過是掌中之物。
萬穗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金紋蔓延,虛空震顫,九重天闕的倒影在她身后愈發清晰,似有古老鐘聲自虛空中傳來,回蕩天地。
中元夫人等人屏息,不敢妄動。
只見她抬眸望天,聲音低沉卻貫穿云霄:“我早已說過,我只是陰司官員,來此是為了追查冒充陰司交州牧一案,并無別的意圖,為何你們卻要步步相逼?”
“你……”涅陽真人正想說什么,卻被萬穗打斷:“你在中天耀武揚威慣了,今日不分青紅皂白,要將我斬殺,一來不過是為了樹立你的權威,二來也是為了奪取我手中的蟠桃。”
“像你這樣的人,怎么配做鎮守使?”
涅陽真人被她給罵破防了,怒氣沖沖道:“我配不配,輪不到你來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