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師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劉宏面上波瀾不驚,指節卻在袖中微微收緊。
暗自思忖道:“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巴郡的五斗米倒是真會挑時候!”
王越聽聞劉宏的問詢,連忙回應道:“回陛下,方才影衛急報,巴郡平都、枳縣、臨江諸地已起刀兵,亂民正攻掠官府與豪強宅院。”
他頓了頓,聲線壓低,“且據密報,亂勢已有向治所江州蔓延之兆......”
劉宏眉頭微蹙,點了點頭,回應道:“朕,知道了....”
頓了頓,隨后目光凝重,低音道:“王師,從即日起,往大漢十三州各郡安插影衛,監視天下!”
“一應人事任命,均由汝自行安排。”
“諾!”王越領命后,再度消失在成都大營內,不知去向。
影衛這個諜報組織,在今天,隨著劉宏命令布局大漢十三州各郡,已經漸漸的開始形成了雛形....
劉宏現在開始布局整個大漢,即使這次戰敗退出益州,也要在如今還沒有被束手束腳的時候,把影衛安插到各郡。
信息提前化,是所有行動勝利的依靠。
沒有提前的信息差,想要取勝,除了靠實力,就是靠運氣。
這種玄乎的東西,劉宏是根本不信的。
軍力可以慢慢養,但將領,就要還在弱小的時候,率先征辟到自己的陣營.....
劉宏帶著王越傳遞的消息,返回了大帳,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其也沒有心思視察軍營了。
劉宏在講臺前方束手而立,環顧四周的一切。
狂風如猛獸般撲打著牛皮營帳,牛油燭豆大的火苗劇烈搖曳,昏黃的光在粗糙帳壁上跳躍,映出扭曲的影子,仿若群魔亂舞。
劉宏緩步走向將位,撫摸著將椅和將臺。
他終于知道了,何為帝王!
人間至尊,天下之主!卻也無可奈何!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
賈詡,李儒,陳宮,黃忠,魚貫而入中軍大帳,齊齊行了一禮。
在帳外的典韋,見四人入大帳,也跟隨了進來....
劉宏環顧眾人,抬手示意免禮,隨后自顧自的坐在了主位...
賈詡見狀率先上前拱手奏報道:“陛下,臣在來時的路上,與文優,公臺,漢升商議了一個方案!”
劉宏聽到幾人在來的路上就擬定了方案,心里稍稍有些寬慰,這幾人是自己的老班底,出發點絕對是為了皇權集團的勢力。
其他的心思在當下,還是沒有的的。
劉宏看向賈詡,微微頷首,面色平靜,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緩緩開口道:“巴郡的五斗米道!反了!”
“現在正在平都,枳縣,臨江縣等地進攻官府和當地豪強!”
劉宏的聲音不大,傳遍整個大帳,卻如一聲驚雷,落入了眾人的耳中。
賈詡,黃忠等一眾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皆是微微一怔。
只有陳宮表現的略有平靜,他在巴郡治理板蠻人叛亂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五斗米道會叛亂,具體什么時候叛亂,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在眾人錯愕的時候,陳宮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覺得當下重要的是南四郡之兵事!”
“五斗米道反叛還是其次!”
陳宮了解五斗米道是什么樣子的,也了解巴郡當地的官府和豪強是什么樣子的,但他擔心的是南四郡之事。
因為他覺察到,南四郡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戰事,很有可能已經涉及到了洛陽朝廷方面。
劉宏聽聞陳宮把巴郡五斗米道叛亂的危險程度,放在南四郡兵事之后,微微有些錯愕。
隨后目光轉向陳宮,疑惑的開口道:“公臺,此為何意?”
劉宏認為五斗米道的危險程度絲毫不輸于南四郡,畢竟南四郡的蠻人一直都是叛亂,然后平息,然后再叛亂。
往復循環。
然巴郡五斗米道,屬于宗教教徒思想煽動百姓仇恨官府和豪強,以攻擊大漢朝廷為基礎。
并且在這巴郡的五斗米道身上,還有一絲太平道的影子。
要是波及面過大,很有可能在光和五年冬(182年),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就響徹大漢十三州!
陳宮聽到劉宏的疑問,面帶笑容,拱了拱手,緩緩開口道:“陛下,臣為巴郡太守,知曉了當地一些情況。”
“當地官府和豪強對百姓的掠奪,已經到了百姓不能忍的下限,這才會有此叛亂。”
“而平定叛亂自然是要當地的豪強大族出人出錢,來完成此事,吾等朝廷從旁協助!”
“然平叛五斗米道,又需要懲治當地的豪強大族,這是一個死結。”
“但等五斗米道自行處置這些豪強大族之后,臣認為陛下一封赦免五斗米道教徒的旨意即可平叛!”
就在陳宮話罷,一時間大帳內,針落可聞,眾人都在柔思陳宮的建議方案的可行性.....
劉宏聽著陳宮的建議,微微頷首,手指不斷地輕敲桌面,在反復思考陳宮的建議。
因五斗米道不光巴郡有,在蜀郡也有,現在還沒有串聯在一起。
要是真的串聯到一起,那么整個益州都將烽火遍地....
而賈詡,李儒則是微微皺眉,二人感覺此事不應該輕飄飄的翻過去。
要不然說不定什么時候,這些人又會拿著什么名頭再次反叛。
就在劉宏思考之際,李儒上前拱手一拜,開口道:“臣以為公臺言之有理,然在五斗米道叛亂的時候,還是需要出奇兵,斬殺五斗米道的領袖人物,然后再赦免其教眾!”
“勸說其回歸教化!”
話罷,眾人齊齊看向李儒,這是一條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計策,借五斗米道消滅當地豪強,再出兵斬殺五斗米道的高層領袖,最后豪強滅了一部分,剩下的對朝廷也感恩戴德,而五斗米道也因領袖被斬殺,沒有了主心骨,從而被朝廷重新收歸于教化。
再下旨赦免其罪行,更能彰顯劉宏的仁德之風!
聽聞李儒這一條雙贏之計策,劉宏眼里閃過一絲興趣。
劉宏知道陳宮側重“以民制吏”,而李儒、賈詡則側重“以吏制民”,這是看似相同,卻在本質上相反的兩種計策。
他覺得宗教做大,本質上對于皇權集團來說,不算什么好事,尤其是在現在民智未開,信息落后的時代。
就在其余人還未表態之際,賈詡率先上前一步,拱手建議道:“臣附議文優此計!”
而陳宮琢磨了一會,發現李儒在其主張之上,稍加修改,確實是更加有利,便同賈詡一樣,上前拱手道:“臣也附議文優此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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