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宏拿下益州治中董均后,又有一部分官員出列請罪。
他們看到董均在被賈詡念完彈劾奏疏后被抄家,就打定主意自己出列請罪。
只因之前請罪的都被其帶了下去,并沒有直接處罰,而被賈詡宣讀的卻被抄家。
這微妙的差別讓求生的欲念沖破了恐懼。
“陛下明鑒!臣等愿伏罪悔過!”為首的官員叩首時,額頭撞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悶響。
他們認為劉宏對于主動認罪的人,還是會寬大處理的,一時間紛紛跪倒在地。
劉宏看向一眾官員,微微頷首,擺手示意士兵將其帶下去。
在帶下去之后,現場的官員,已然是少了一半還是要要多,大部分的重要職位均已空出來了。
空出來的職位不光有益州刺史府,還有蜀郡太守府下屬的職位。
良久,劉宏苦澀的說道:“此等惡官豪強,于蜀地為害久矣。”
說著劉宏猛地勒轉馬頭,韁繩在掌心勒出深痕:“朕,有愧于蜀地百姓!”
話音未落,雪地里黑壓壓伏下一片身影。
蜀地的百姓,在雪地上均撲首而跪,抽噎泣聲道:“陛下萬歲!陛下圣明!”
“陛下萬歲!陛下圣明!”
蜀地百姓看著頭上的大山被一座座的搬開,欣喜之余,也在憧憬著未來。
劉宏看著一眾百姓,心里苦澀思忖道:“要是能活下去,誰愿意拼命造反呢?”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劉宏在一眾百姓的呼聲下,轉身回望,只見皚皚白雪,覆蓋著這大片土地。
在這片寒冷的白雪下,正在孕育著益州新的生命!
片刻后。
劉宏的視線拉回眼前,見益州刺史劉虞,還在雪地中保持著叩首而跪的姿勢。
輕聲開口道:“伯安,起來吧!”
聽到劉宏的聲音,劉虞才踉蹌的站起身,只是已經保持跪姿許久,雙腿微微脹麻,看上去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了一般!
見狀,劉宏看向身邊的李儒,示意其上前扶著劉虞。
李儒見劉宏的示意,疾步上前,沒有言語,便攙扶起劉虞。
劉虞看到李儒攙扶自己,還是有禮的說道:“多謝李府君了!”
只是言語中盡顯冰冷,沒有絲毫的親切感!
劉虞覺得要不是李儒安排不當,也不至于在迎接圣駕的地方鬧出攔駕上訪一事。
沒有這事,更不會喋血成都三十里處。
他在怪罪李儒,本最應該懲罰的蜀郡太守李儒,現如今毫發無傷,還在皇帝身旁左右!
略微搖了搖頭,深感無奈!
同時他也看出來了,這李儒和賈詡,也都是劉宏自己的心腹。
而他是大漢朝廷的忠臣,立場不同!
劉虞考慮的沒有錯,這倆人是屬于劉宏的皇權集團的核心,他倆只在乎劉宏的態度,而是絲毫不管其他朝廷官員的利益。
更不管地方豪強的利益,即使是有名望和威望的豪強,與皇權集團的利益發生沖突時,也只會駕駛皇權集團的戰車碾碎它!
正在劉虞被李儒扶著,思考的時候,劉宏的聲音傳來。
“眾軍聽令,進城!”
“諾。”一眾士兵齊聲道。
隨之而來的就是甲胄因行動而摩擦發出的聲響和戰馬馬蹄踏地的震動。
隨著太陽緩緩的落下,西方天空泛起一絲紅暈。
日落余暉照耀著劉宏一行前往成都城內的路。
......
幾日后。
蜀郡成都。
天上的云絮薄得像蟬翼,被風揉成幾縷輕飄飄的白紗,慢悠悠地從屋檐掠過,只留下滿世界的晴朗在枝頭晃蕩。
劉宏為百姓站臺,以雷霆之勢,滅了蜀郡兩大豪強家族,并抄了益州治中的家,拿下了大批官員的消息,傳遍了益州十二郡(蜀國)。
蜀郡百姓都在街頭拍手叫好,其他郡的百姓也都在向成都涌來,他們帶著自己的冤屈,滿含希望離開了家。
但各地的豪強和郡縣官吏,也都發現百姓行路的方向,開始派出大量私兵來進行攔截。
輕則打罵勸回,重則直接人頭落地,將想要去成都,向天子上告的百姓全部攔截在轄區之內。
一時間只有蜀郡風平浪靜,沒有波瀾。
其他郡縣已經流血千里了......
而在成都的劉宏,還暫未收到影衛的密奏。
......
成都城內軍營,旗幟飄揚,在風中烈烈作響。
這里被劉宏暫時定為了龍駕駐地。
中軍大帳內,爐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案牘上竹簡的寒氣。
賈詡,李儒,黃忠,陳宮,劉虞站在兩側,均望向將位。
劉宏坐在主位,目光掃過一眾人,聲音平淡的開口道:“諸位,都看看吧,這上面記錄的都是成都兩大家族的抄家物品!”
說著就把將士抄家記錄的竹簡,丟給了劉虞。
同時說道:“子龍在廣漢郡抄董家的名單還沒有呈上來,就有這么多了。”
劉宏看到竹簡上的記錄,糧食,銅錢,金銀珍寶無數。
還有大量的鐵礦原石和銅礦原石,還有大量的食鹽。
同時還有與益州蠻人交易的罪證,也被抄了出來。
雖然沒有直接記錄交易信息,但記錄著近兩年大批糧食,布匹,食鹽等的入賬,卻沒有出賬。
把賬冊作模糊,本意為看不出來,但劉宏怎么會看不出來!這只有小學生糊弄事的數學水準....
暗自思忖道:“看來蠻人跟益州大族交易了大量的糧食儲存,硬耗著屬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看來還得想些別的計策!”
劉宏邊想著對蠻政策和對豪強計策,邊搖頭輕嘆....
在劉虞接過竹簡時,其余人也都聚集了上來,看向竹簡。
竹簡上的記錄讓劉虞握簡的手指驟然收緊。
過了一會,無不面露震驚,他們知道豪強富庶,但從未想到過是如此的富庶。
這也怪不得賈詡,李儒,黃忠等人......沒有在天宮生活過,怎能知天宮的壯闊,蜀郡這兩大家族,這只能說是天宮的一角。
劉宏本是天宮的正主,享受著無盡的奢華,但如今他把這份奢華拆分了,換成了幾萬士兵的軍餉和軍需......
但其他豪強大族還在極度奢靡的享受。
殊不知在這豪奢的世界下,埋藏著累累白骨.....
劉虞看完竹簡,雙手抱拳,上前行禮道:“陛下,如此大量的財貨,恐有疏漏,臣建議,再派人去核實一下!”
就在劉虞諫言后,帳內忽然靜得落針可聞。
賈詡,和黃忠聽聞劉虞的諫言,微微皺眉,二人均知劉虞為官清廉,根是根,本就是本。
但下面的士兵可不一樣,他們見到這么多財貨,難免有人會動心偷偷的藏一點。
這種事被查出來,那必然是人頭落地。
士兵沒有死在戰場,卻死在了,這種事上!
這難免讓帶兵的黃忠,和老油條賈詡面露難色.....
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