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沁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追上他們。
見姐姐穿上了陸頌的羽絨服,她氣兒都沒來得及喘幾口,一張小嘴便不停。
她湊在沈曉君耳旁,興沖沖,“姐姐,我就說陸頌哥心里有你吧。”
“他連自己妹妹都不顧,特意爬這一趟背你下山的。”
“要不要趁機會你們和好啊。”
“他和那個微微看上去是很好,但我也發(fā)現(xiàn)了,陸頌哥的視線一直在你身上。”
沈曉君被她說的臉紅耳熱,她本就發(fā)燒,腦子都是混沌的。
“別胡說八道了,我們趕緊下山,你今天腿腳不給力啊。”
沁沁都要被虐哭了,“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姐啊,是陸頌哥背著你耶,我腳力再好也比不上他一個大男人啊。”
“那就少說話,多留著點力氣。”
陸頌已經(jīng)蹲下身,“上來,我們繼續(xù)!再晚一點季叔叔他們得派人上來了,耽誤時間!”
沈曉君又重新趴在了陸頌的背上,她穿上陸頌的羽絨服有點笨笨的,但是身上暖和了許多。
那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趴在奶奶背上,很安全,也很溫暖。
她想睡覺。
陸頌速度過快,沒一會兒又甩了沁沁一大截。
沁沁提著燈已經(jīng)很努力的跟著,卻怎么也追不上。
不行了,她的腿快廢了。
嗚嗚嗚!
她一個人好怕啊,不如等陸希姐姐他們一起吧。
沈曉君也不知道妹妹落后了很遠,她生病了,恍恍惚惚,后來就在陸頌的背上睡了。
山路崎嶇,又沒有燈,陸頌完全憑著感覺和記憶往前走。
突然,他腳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先想到的是背上的沈曉君,滾落在地的時候,他緊緊抓住摔下來的她,然后用自己的身體擋著,抱著她一起滾落。
混沌的沈曉君驚醒,下意識的發(fā)出一聲尖叫,“啊!”
沒有燈,也沒有指示牌,他們不知道滾在了哪里!
幸好這邊沒有懸崖,都是山坡!
否則陸頌也不敢全憑感覺。
“曉君,曉君!”
陸頌一直不敢松手,哪怕他滾落下來磕到了尖銳的石頭,被樹枝劃到,他也沒有哼一聲。
正好,他還可以通過這樣的疼痛保持清醒。
“曉君!”
陸頌不顧自己傷痕累累,心記曉君。
沈曉君完全清醒了,就是渾身都疼,山上不平,隨處可見大大小小的石塊,還有雜草!
她即便被陸頌護在懷里也避免不了。
呲。
女孩子總歸嬌弱些,沈曉君已經(jīng)算堅強的。
她感覺手腕有黏糊糊的液體滲出,應(yīng)該是流血了。
“我,我在這里。”沈曉君聲音沙啞,“還好。”
“對不起,對不起。”陸頌懊惱的道歉,“我不小心害你受苦。”
“你沒事吧,給我看看。”
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山里,一股駭人的瘴氣彌漫,沈曉君只覺得害怕。
要說看,根本看不到,黑麻麻的一片。
陸頌緊緊摟著她,啞著聲音安撫,“不怕,有我在。”
“一定能帶你出去的。”
“季叔叔和我爸已經(jīng)來了,他們沒看到我們一定會回來找的。”
主要是太黑,陸頌怕隨便亂跑迷失方向,而且深山里的危險是未知數(shù),最起碼他們跌落的地方是一塊平地,想要爬上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說猛獸,毒蛇一定會有,只不過他們比較幸運,現(xiàn)在是寒冷的冬季,蛇應(yīng)該冬眠了!
沈曉君窩在他懷里,感覺所有的風(fēng)雨都不是事。
她不冷,也不覺得哪里特別不舒服。
吃了季遠深的藥頭昏有所緩解,人輕松了些。
她趴在陸頌身上睡了一會兒,也保持了體力。
好像在生命面前,她的臉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活著才是最要緊的。
他們身上什么都沒有,背包都有沁沁和陸希帶著!
沒有水也沒有食物的情況下,他們維持不了多久。
但是陸頌就沒有那么幸運了,他后背火辣辣的,人也恍惚得厲害。
即便如此,他還是緊緊摟著沈曉君,生怕她冷,她怕。
荒山野嶺,他們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你的臉呢,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還好。”
那種火辣辣的痛感似乎也消失了。
不得不說,季遠深的醫(yī)術(shù)是真的神。
“我們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山路崎嶇,就算他們找我們,也要花一些時間,你之前在山頂吃東西沒?”
沈曉君騙他,“吃過了。”
陸頌來來回回跑了幾趟什么也沒吃,現(xiàn)在又受了傷,有點撐不住了。
聲音也越來越微弱,“只要你沒事就好。”
他們相依相偎,靜靜等待救助。
為了更好的消磨時間,只有聊天。
沈曉君總覺得在夢中,能靜靜地靠在他懷里,聽他說話。
自從上次鬧分手,他們再也沒有這樣相處過了。
就連好好的說句話都很難。
“陸頌,我其實一直都想跟你說對不起,齊昇的事是我誤會你了,你是去勸他的。”
“他都跟我說了,是你的一番話點醒了他,他才愿意配合治療。”
“對不起陸頌,那天我的話很過分。”
沈曉君說到這件事無異是心痛的,每次想起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刺她的心,日日折磨。
她幾次想和他說明,奈何再見他身邊已有佳人,她一直不得機會,也不想他懷里的佳人誤會。
就像此刻,她也想起他已經(jīng)有了女朋友,不能這樣。
沈曉君要把他推開。
沒想到就輕輕一推。
陸頌倒了。
砰咚一聲,她嚇壞了。
“陸頌,陸頌!”
“陸頌,你醒醒……”
她看不見他的傷,也無法弄清楚周身的環(huán)境,不敢隨便移動他。
但是沈曉君也知道,一定不能讓他這么昏迷下去。
“陸頌,陸頌……”
她握住他的手,冷冰冰的。
沈曉君到此刻才發(fā)現(xiàn),他渾身都是冷的。
“不要啊陸頌,你不會有事的。”
“別睡,別睡啊!”
陸頌好像走進了一個夢里,他聽到沈曉君在哭,他想安撫她,別怕,奈何怎么都開不了口。
沈曉君抓其他的手狠狠的咬下去,陸頌疼得大汗直冒,頓時驚醒。
“啊!”
沈曉君這才放開,“陸頌,陸頌!”
呲。
陸頌手掌撐著地面,緩了好幾口氣才會過神。
“陸頌,你不能睡,不能睡的。你哪里受傷了,哪里不舒服啊!”
“你跟我說,讓我看看。”
沈曉君焦急不已。
咳咳。
陸頌只覺得頭昏腦漲,后背火辣辣的,那種刺痛一直伴隨著他。
他是個能抗的人,疼得昏厥過去肯定是傷勢嚴(yán)重。
沈曉君也意識到了。
“陸頌……你怎么樣,你跟我說話啊,別睡,千萬不能睡啊。”
沈曉君的嘴里還有血腥的味道,她剛才咬一口也是下了狠心的。
“別哭。”陸頌的用全身的力氣哄她,“留著點力氣等救援。”
陸頌也沒想到好好的一次爬山發(fā)生這種事,差點丟命。
是他對不起她。
沈曉君的淚水止不住的流,她心疼得快碎了,她想起在海城遭遇臺風(fēng),他也是用命保護她的安全。
剛才從山上滾落下來,誰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到底受了多嚴(yán)重的傷。
“陸頌,你是不是又犯傻?”
沈曉君哭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