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林悅嘴巴微張,一個單音節從喉嚨里擠出來,腦子徹底短路。
洗筋伐髓?
這四個字她只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里聽過,怎么會從陸銘嘴里冒出來?
林建國靠著桌子,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皮膚下面仿佛有巖漿在流動。
他死死盯著陸銘,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說……什么?”
旁邊的李文秀也停止了抓撓,她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皮膚正變得緊繃,那種又癢又麻的感覺讓她快瘋了。
“就是字面意思?!?/p>
陸銘臉上的表情切換得天衣無縫,那是一種混合了凝重、無奈,還帶著一絲“你們凡人真麻煩”的嫌棄。
他走到林建國旁邊,伸出兩根手指,在他暴起的脖頸大動脈上輕輕一搭。
“爸,今天咱們吃的,可不是普通的食材?!?/p>
“那叫‘靈食’?!?/p>
林建國眼皮狂跳。
“凡人的體質,猛地一下吸收這么多能量,身體承受不住。”
陸銘的手指順著林建國的脖子滑下,指向他不斷抽搐的胸口。
“您現在感覺到的燥熱,就是能量在您體內亂竄。”
他又轉向李文秀。
“媽,您臉上發癢,是體內的雜質被逼出來了,但沒有正確的法門引導,排不干凈,反而堵在皮下。”
“這……”
李文秀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再不疏導,”陸銘沒理她,目光掃過岳父岳母,語氣沉重地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輕則元氣大傷,以后體弱多病?!?/p>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等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重則……”
“重則怎么樣??!你快說??!”
“爆體?!?/p>
林悅急得快哭了,她一把抓住陸銘的胳膊。
“那……那怎么辦?你快想想辦法??!”
林建國和李文秀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了,連身體的燥熱和瘙癢都忘了。
爆體?
那不就是整個人“嘭”的一聲炸開?
林悅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被陸銘眼疾手快地扶住。
“陸銘!你救救我爸媽!”她帶著哭腔,死死拽著陸銘的衣服,“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你那個師父……他肯定教過你!”
陸銘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嘆了口氣。
“辦法倒是有……”
“就是這個法門,有點特殊。按師門規矩,不得輕易示人?!?/p>
“都什么時候了還管什么規矩!”林建國吼了一聲,中氣卻明顯不足,“快!”
陸銘似乎是被逼無奈,點了點頭。
“行吧?!?/p>
“我師門有一套不外傳的引導心法,專門用來梳理這種狂暴的能量?!?/p>
他頓了頓,看著三人,緩緩的說道。
“叫,《陰陽合歡經》?!?/p>
空氣,再次凝固了。
林悅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慘白變成了通紅,眼神躲閃,不敢看陸銘。
林建國,即便是痛得快要昏厥,嘴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別想歪了。”陸銘立刻板起臉,義正言辭。
“此乃調和陰陽,固本培元的無上法門!別心中有垢,看什么都是臟的!”
一番話說得正氣凜然。
林悅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心里小聲嘀咕,起這么個破名字,還不讓人想歪。
“爸,媽,你們倆坐好,盤腿。”
陸銘指揮道。
“爸,您體內能量最狂暴,先給您疏導?!?/p>
他走到林建國身后,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貼在他的后心。
“抱元守一,氣沉丹田!什么都別想!”
林建國此刻也顧不上別的,趕緊照做。
陸銘的手掌傳來一股溫潤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緩緩滲入他的體內。
他閉上眼,嘴里開始念念有詞。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陰陽交泰,萬物化醇……”
他念的正是《陰陽合歡經》的總綱口訣。
強大的精神力,順著他的手掌,安撫著林建國瀕臨暴走的意識。
林建國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后心散開,將體內那股橫沖直撞的熱流包裹住。
然后牽引著它,開始沿著一條固定的路線緩緩運行。
所過之處,原本脹痛的經脈,如同被春雨滋潤的干涸河道,漸漸舒緩下來。
兩個周天后,林建國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帶著淡淡腥臭味的黑汗。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了,前所未有的舒暢。
陸銘收回手,臉色微微有些發白,顯然消耗不小。
他又用同樣的方法,為李文秀疏導了一遍。
李文秀的情況要輕得多,一個周天下來,臉上的瘙癢感就完全消失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皮膚,光滑得像是剝了殼的雞蛋,比她二十歲的時候還要細膩。
“這……這……”
李文秀看著自己的雙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林建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聽得體內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感覺自己仿佛年輕了二十歲,身體里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他看向陸銘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里面,有震驚,有感激,更有深深的敬畏。
“小銘……”
他剛想開口道謝。
陸銘卻沖他使了個眼色,然后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
“爸。”
林建.國的身體微微一僵。
“這套功法的運行路線,記住了吧?”陸銘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建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神情肅穆。
陸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繼續耳語。
“以后您和媽……那個的時候,就照這個路線走。”
“效果……您自己體會?!?/p>
林建國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復雜的變化。
先是愣住。
然后是漲紅。
接著是醬紫。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里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恍然大悟所取代。
緊接著,那抹恍然大悟又被一種無法言喻的狂喜所淹沒。
最后,所有的狂喜都收斂起來,化作一種男人都懂的,莊嚴肅穆。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李文秀,那眼神,熾熱得仿佛要把人融化。
李文秀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臉上一紅。
“你……你看我干嘛?”
林建國沒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轉向陸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女婿!”
他清了清嗓子,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再次浮現。
“咳!”
“今天發生的事,任何人,不準向外透露一個字!”
他的目光掃過林悅和李文秀。
“這是我們林家,最高等級的機密!都聽明白沒有!”
李文秀和林悅趕緊點頭。
“小銘,”林建國看著陸銘,眼神復雜,“你,辛苦了?!?/p>
說完,他沖李文秀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文秀,我們回去?!?/p>
“回家干嘛?這菜還沒收拾呢……”李文秀還沒反應過來。
“鞏固一下修為?!?/p>
林建國一把拉住妻子的手,不容分說地就往外拖。
李文秀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臉上帶著紅暈和不解,被半強迫地帶走。
很快,餐廳里,只剩下陸銘和林悅兩個人。
周圍安靜得可怕。
陸銘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比自己去系統群里忽悠一群人工智障還累。
林悅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情緒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有震驚,有崇拜,有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陸銘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輕輕抓住陸明的手腕。
將他的手,緩緩地,放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那……”
林悅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我們呢?”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閃爍。
“我們……也要陰陽調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