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外，夜涼如水。
黑山披頭散發(fā)，渾身浴血，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血肉模糊間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茬，后背的血洞更是汩汩地冒著殷紅的血。他大口喘著粗氣，那張清癯的老臉此刻猙獰得扭曲。
萬魂幡被毀，本命相連之下，他的神魂遭受重創(chuàng)，氣息已然跌落至化神中期的谷底，甚至隱隱有不穩(wěn)的跡象。
前方，是穆凌霜和她身后結成“鎖天”大陣的龍驤衛(wèi)，銀甲森森，殺氣凝成實質，封死了前路。
左側，鳳九歌白衣勝雪，劍意凌霄，那柄古樸長劍的劍尖遙遙鎖定他的眉心，寒氣刺骨。
右側，雪舞凌空而立，周身深藍色的寒流彌漫，將這片空間化作了極寒的冰域，他的法力運轉都變得艱澀遲滯。
身后，那道血色的鬼魅——血蝠，則像一個耐心的獵手，隱匿在陰影中，手中的猩紅匕首，隨時準備發(fā)出致命的一擊。
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你們當真要與本座不死不休？”黑山的聲音嘶啞，帶著狗急跳墻的瘋狂，“逼急了本座，大不了魚死網破！一個化神修士的自爆，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體內的法力開始以一種狂暴的方式逆行，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他丹田處瘋狂醞釀，向外擴散。
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空間泛起漣漪，仿佛承受不住這股即將爆發(fā)的恐怖能量。
鳳九歌和雪舞的臉色齊齊一變。
一位化神中期強者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將方圓百里夷為平地。她們雖然自負，卻也不敢硬接。
穆凌霜那張冰冷的俏臉上也顯現出凝重，她對著身后的龍驤衛(wèi)打了個手勢，銀色的戰(zhàn)陣光芒大盛，防御力提到了極致，準備迎接那毀天滅地的沖擊。
“瘋狗！”林淵在遠處看得心驚肉跳，內心暗罵一句，卻也飛速后撤。
“哈哈哈！怕了？晚了！都給本座陪葬吧！”
黑山狀若瘋魔，仰天狂笑，身上的法力轟然暴漲，整個人如同一顆即將爆炸的黑色太陽，散發(fā)出刺目的光芒。
“退！”穆凌霜清叱一聲，身形暴退。
鳳九歌和雪舞也毫不猶豫，化作兩道流光，向著遠處疾射。
就在眾人后撤的剎那，那團膨脹到極致的黑色光球，轟然炸開！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震徹天地。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黑山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將地面上的沙丘瞬間掀飛，堅硬的巖石在沖擊波中被碾成齏粉。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仿佛失去了聲音與色彩，只剩下那片不斷擴張的毀滅黑光。
龍驤衛(wèi)組成的“鎖天”大陣，在這股沖擊下劇烈地晃動，銀色的光網明滅不定，十余名龍驤衛(wèi)齊齊噴出一口鮮血，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能量風暴足足持續(xù)了數十息，才緩緩平息。
原地，只留下直徑十余丈的巨坑，邊緣的沙礫被高溫融化成了黑色的晶體，散發(fā)著焦臭與硫磺的氣味。
“總算……解決了嗎？”雪舞看著那片狼藉的戰(zhàn)場，心有余悸地說道。
鳳九歌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劍柄的手依舊沒有放松，冰冷的鳳眸掃視著戰(zhàn)場，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穆凌霜的臉色卻依舊冰寒，沉聲道：“不對勁！”
“嗯？”林淵飛了過來，落到眾女身邊。
“化神自爆，威力極其恐怖，但是……這威力看似恐怖，但絕不可能只炸出一個這么大的坑。”穆凌霜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巨坑的中心。
她話音剛落，林淵心念一動，那只黑白二色的三昧真火火鳥，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鳴叫，從他袖中飛出，在巨坑上空盤旋了一圈。
火鳥忽然停在某處虛空，對著那里發(fā)出了充滿敵意的尖嘯。
“在那里！”林淵眼神一凝。
幾乎在同時，鳳九歌動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一劍斬出！
“咔嚓！”
一道冰冷的劍光，斬在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上，竟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片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子，露出了一個約莫三寸大小，通體晶瑩，面目與黑山一模一樣的小人兒。
元嬰！
“想走？！”
林淵怒喝一聲，太虛劍陣早已蓄勢待發(fā)。
九十九柄金雷竹飛劍化作漫天金光，瞬間封鎖了那片空間，無數道辟邪神雷凝聚的劍氣，化作雷霆囚籠，朝著那小小的元嬰絞殺而去。
“林淵！此仇不報，我黑山誓不為人！”
黑山的元嬰發(fā)出尖利刺耳的咆哮，小小的身體表面，忽然燃燒起一層血色的火焰。
他的元嬰在雷光劍網合攏的前一剎那，變得虛幻透明，隨即“噗”的一聲，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血色青煙，徹底消失不見。
太虛劍陣絞了個空。
“不必懊惱。”穆凌霜走了過來，聲音清冽，“他自爆法體，就算能逃得性命，沒有個百八十年，也休想恢復元氣。而且元嬰離體，脆弱無比，稍有不慎，便會消散在天地之間。此番，大幽王朝算是斷了一臂。”
血蝠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的一座沙丘上，她遙望著黑山逃遁的方向，那張面具下的眼眸，神色復雜。
良久，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總算，是報了一半的仇。”
雖然沒能親手了結黑山，但毀其肉身，斷其道途，也足以慰藉她心中那積壓了數百年的恨意。
林淵瞥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他走到那口被炸出的巨坑旁，神識一掃，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在巨坑的底部，一個焦黑的儲物袋，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是黑山的儲物袋！
林淵心頭火熱，大手一揮，一股吸力涌出，那儲物袋便“嗖”的一聲，飛入他的手中。
林淵將神識探入儲物袋，只掃了一眼，呼吸便瞬間急促起來。
“臥槽……這么多，這下可發(fā)到了，淡定……淡定，我現在可是盟主！”
他內心狂喜，臉上卻裝出一副高人模樣，只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儲物袋內的空間極大，里面堆積如山的靈石，差點閃瞎他的眼。
這還只是開胃小菜。
各類珍稀的靈材、礦石、丹藥，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許多材料，林淵只在東域的古籍中見過記載，現實中根本無緣得見。
“怪不得中土神州能出化神修士，這修煉資源，也太他娘的豐富了，東域跟這兒一比，簡直就是鄉(xiāng)下要飯的。”林淵心中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