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在他身后的胡月心，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換上了一身林淵從儲物戒里隨便翻出來的普通白色長裙，雖然依舊難掩其絕世的容顏與婀娜的身段，但比起之前那件華貴的宮裝，無疑是低調了許多。
只是，她那張臉，冷若冰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一雙嫵媚的鳳眼，此刻看什么都帶著審視與不屑。
路邊小販的叫賣聲，讓她覺得聒噪。
孩童的嬉鬧聲，讓她覺得心煩。
那些不時投向她的，混雜著驚艷與欲望的目光，更是讓她殺機暗藏。若非神魂中的“因果鎖”在隱隱作痛，她恐怕已經將這些膽敢褻瀆她的螻蟻，全部化作了飛灰。
她，天狐族長胡月心，何時受過這等委屈？跟在一個男人身后，像個丫鬟一樣，走在這滿是凡俗濁氣的街道上？
林淵仿佛沒有察覺到身后那座即將爆發的冰山，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座名為“望江樓”的酒樓前。
此樓高達九層，雕梁畫棟，氣派非凡，樓外懸掛的幌子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碧潭靈鯉”。
“就這兒了。”林淵滿意地點點頭，當先走了進去。
酒樓內早已是高朋滿座，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酒香與食物的香氣。店小二一見兩人進來，尤其是看到胡月心那驚為天人的容貌與氣質，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兩位仙師，里面請！不知是坐大堂，還是雅間？”
“雅間，要最好的，靠窗的。”林淵淡淡地說道。
“好嘞！天字一號雅間，請！”
在店小二的引領下，兩人上了頂樓的雅間。這雅間極為寬敞，裝飾典雅，推開窗戶，便能將大半個望川城的景色，以及遠方那條奔流不息的望川河，盡收眼底。
“招牌的碧潭靈鯉，來一條最大的。再上幾樣你們這兒的特色靈酒、靈肴，速度快點。”林淵隨意地吩咐道。
“仙師放心，馬上就來！”店小二記下后，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雅間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林淵自顧自地走到窗邊，憑欄遠眺，欣賞著城中的景色。
胡月心則像一尊冰雕，坐在桌邊，一言不發。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靈肴，以及一壇散發著清冽酒香的靈酒，被送了上來。最后，壓軸的“碧潭靈鯉”也端了上來。
那是一條足有三尺長的金色鯉魚，被盛放在一個巨大的白玉盤中，魚身上覆蓋著一層晶瑩的醬汁，散發著誘人至極的香氣，其中蘊含的靈氣，更是濃郁得化不開。
“嗯，不錯。”林淵坐了下來，拿起玉筷，看著一動不動的胡月心，眉頭一挑。
“愣著干什么？倒酒，布菜。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
胡月心的身體，再次僵硬。
她看著林淵，林淵也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對視了足足十息之后，胡月心終于敗下陣來。她緩緩起身，拿起酒壇，動作生澀地給林淵面前的酒杯滿上。然后，又拿起公筷，夾起一塊最肥美的魚腹肉，放入林淵的碗中。
做完這一切，她便重新坐下，將頭扭向窗外，仿佛多看林淵一眼，都是一種折磨。
林淵心中暗笑。
調教道祖，果然別有一番風味。
他夾起那塊魚肉，放入口中，細細品味。魚肉入口即化，鮮美無比，其中蘊含的精純水屬性靈氣，在唇齒間爆開，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四肢百骸。
“臥槽，這魚味道可以啊。”林淵在心里贊嘆一句。
他一邊享受著美食，一邊享受著被道祖圓滿伺候的頂級待遇，心情大好。
“小白啊。”他喝了口酒，慢悠悠地開口。
胡月心身體一顫，小白？這名字也太隨意了吧，自己好歹也是道祖圓滿。
但是心中一想，卻又無可奈何。
“你說，我要是在開一個‘道祖培訓班’，專門教人怎么提升跟腳，你說生意會不會很火爆？”
林淵看著她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到時候，你就是我的首席助教兼活廣告。你看，道祖級的天狐，就是吃了我的獨家秘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廣告詞我都想好了——‘還在為血脈不純而煩惱嗎？還在為靈根太差而絕望嗎？道祖培訓班，給你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現在報名，還送道祖圓滿級助教貼身輔導一年！’”
“噗……”
胡月心只覺得一股氣血直沖腦門，差點真的噴出血來。
這番話，簡直是誅心之言。
胡月心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那張冷若冰霜的俏臉，終于有了一絲龜裂。她猛地轉過頭，一雙鳳眸死死地盯著林淵，那眼神，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你……！”
她想罵他無恥，想罵他異想天開，但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提升跟腳！
這四個字，對任何一個走到了修行路盡頭的存在而言，都擁有著致命的誘惑。
林淵將她神情的變化盡收眼底，心中了然。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收起了所有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
“說真的，我很好奇。”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胡月心耳中，“你已經是道祖境圓滿，站在了這仙界的頂端，壽元近乎無盡，戰力舉世無雙。為什么還對提升跟腳這種事，如此執著？”
這并非嘲諷，而是真正的疑問。
在他看來，到了這個境界，靈根天賦的好壞，似乎已經沒有那么重要了。
胡月沉默了，眼神復雜地看著窗外奔流不息的望川河，仿佛在追憶著什么。
雅間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沉凝。
林淵也不催促，只是自顧自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靜靜地等待著。他知道，這或許會觸及到仙界最頂層的秘密。
許久，胡月心才幽幽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蕭索與迷茫。
“頂端？你真的以為，道祖境圓滿，就是修行的頂端了嗎？”
她轉回頭，看著林淵，那雙嫵媚的鳳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除了憤怒與屈辱之外的情緒。
“據我所知，如今的仙界九域，明面上的道祖境存在，攏共只有六位。”
“六位？”林淵心中一動，做出了洗耳恭聽的姿態。
“不錯。”胡月心緩緩道來，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妖族兩位，便是我，以及龍族的那個老泥鰍，敖無極。魔族也有兩位，一個叫魔無天，一個叫羅輕影，是兩個瘋子。剩下的，便是人族的兩位，太一真人和縹緲仙子。”
她每說出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方仙域的至高主宰，是億萬萬生靈需要仰望的存在。
“仙界自誕生以來，不知過去了多少個紀元。每一個紀元，都會有驚才絕艷之輩，突破桎梏，踏入道祖之境。道祖境的強者，法體不滅，神魂不朽，幾乎不可能因為壽元耗盡而隕落。那么……”
她頓了頓，提出了一個讓林淵都感到心神一震的問題。
“以前的那些道祖，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