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片刻，讓開身子。
“請進。”
顏星瑤踩著柔軟的地毯走進房間，在沙發上坐下，將一杯紅酒遞給楚凡。
“那幅畫的事，我查了資料。”她直接開口，“《秋山行旅圖》，南宋末年失傳的宮廷畫作，距今八百年。如果真的是它，價值至少十億起步。”
楚凡接過酒杯，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你怎么確定就是真品？”顏星瑤盯著他，“憑什么敢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下判斷？”
“因為我看得出來。”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楚凡喝了口酒，“紙張的老化程度，墨色的滲透深度，印章的刻工手法，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這些東西騙不了人。”
顏星瑤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當年也是這么說的。”她聲音低下去，“他總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可那些人還是用假貨騙走了他的信任，讓他背上巨額債務。”
楚凡沒有接話。
“你知道嗎，他到死都不相信那批古董是假的。”顏星瑤端著酒杯，紅酒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臨終前還在說，一定是鑒定出了問題，一定還有機會翻盤。”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現在我有些明白了。”顏星瑤抬起頭，“不是他判斷錯了，而是對手太狡猾。那個紫砂壺的手法，如果不是今天看到，我根本想不到還能這樣做假。”
楚凡放下酒杯。
“害你父親的人找到了嗎？”
“沒有。”顏星瑤搖頭，“當年的賬目全被銷毀了，連經手人都查不到。我只知道是一批來自江南的古董商人，但具體是誰，線索全斷了。”
“會找到的。”
“但愿吧。”顏星瑤又喝了一口酒，“說說你吧，這些本事哪學的？別告訴我是祖傳的。”
楚凡笑了。
“算是吧。我師父教的，他老人家一輩子都在跟古董打交道。”
“那你師父現在？”
“過世了。”楚凡語氣平靜，“三年前。”
顏星瑤沒再追問。
兩人又聊了些別的，大多是關于古董鑒定的技巧和市場行情。說著說著，一瓶紅酒見了底。
“時間不早了。”顏星瑤站起身，睡袍的衣擺輕輕晃動，“明天還有事要處理。”
“什么事？”
“正常市有棟老百貨大樓要出售，停業好幾年了。我想拿下來，改造成超市。”
楚凡眼神一動。
“需要幫忙嗎？”
“你？”顏星瑤看著他，“你懂商業運作？”
“不懂。但我手里有點閑錢，可以投資。”
顏星瑤想了想。
“那明天一起去看看。如果合適，我們合伙。”
送走顏星瑤，楚凡回到床邊，腦海里卻開始盤算起這件事。
百貨大樓，地段如果不差，確實是個好項目。而且跟顏星瑤合作，既能幫她分擔壓力，也能讓自己在正常市站穩腳跟。
這筆買賣，值得做。
第二天上午，楚凡和顏星瑤一起來到正常市區的老城區。
那棟百貨大樓坐落在十字路口，六層高的建筑外墻斑駁，玻璃窗蒙著厚厚的灰塵。周圍是居民區和學校，人流量不小。
“位置不錯。”楚凡打量著周圍環境，“改造成本也不會太高。”
顏星瑤點頭。
“我已經讓人做了初步評估，建筑結構沒問題，主要是內部裝修需要全部翻新。按照預算，拿下來再改造，總投資在八千萬左右。”
“競爭對手多嗎？”
“聽說有幾家京城的公司也在盯著。”顏星瑤皺眉，“不過具體情況還不清楚，要等招標那天才知道。”
兩人在大樓周圍轉了一圈，顏星瑤又跟當地的商戶聊了聊，了解周邊的消費水平和需求。
回去的路上，楚凡突然問：“招標是什么時候？”
“下周三。”
“還有五天。”楚凡沉思，“這幾天多注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情況。”
“你覺得會有問題？”
“不確定。”楚凡看向窗外，“但凡事小心點總沒錯。”
顏星瑤沒再說話，只是心里記下了這句提醒。
接下來幾天，楚凡和顏星瑤分頭行動。
顏星瑤忙著準備招標資料，聯系銀行貸款，安排設計團隊做改造方案。楚凡則四處打聽消息，想搞清楚還有哪些競爭對手。
第三天晚上，楚凡在一家茶樓里見到了一個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楚先生想打聽京城那幾家公司？”老板姓馬，在正常市摸爬滾打了二十年，消息靈通，“我倒是聽說了點風聲。”
“愿聞其詳。”
馬老板喝了口茶。
“有三家公司，分別叫鼎盛實業、華聯商貿、還有天成投資。表面上看都是京城的大公司，實力雄厚。但我有個朋友在工商局，說這三家公司的注冊時間都不長，而且背后的股東結構很復雜，有外資背景。”
楚凡心里一緊。
“外資？”
“對。”馬老板壓低聲音，“具體是哪國的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純國內資本。”
楚凡謝過馬老板，回到顏星瑤的別墅。
“有問題。”他直接說，“那三家公司來路不明，很可能是沖著我們來的。”
顏星瑤正在書房里整理資料，聽到這話抬起頭。
“沖著我們？為什么？”
楚凡想了想，把之前破壞小島國古董走私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顏星瑤聽完，臉色變了。
“你是說，他們這次是來報復的？”
“很有可能。”楚凡坐下來，“那批貨價值上億，背后牽扯的利益鏈條更大。對方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那怎么辦？”顏星瑤咬著嘴唇，“如果他們真的鐵了心要跟我們競爭，價格一定會被抬得很高。就算拿下來，成本也會遠超預算。”
“但如果不拿，這口氣也咽不下去。”楚凡敲著桌面，“而且一旦讓他們拿到大樓，說不定還會用其他手段對付我們。”
房間里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楚凡突然站起來。
“我有個辦法。”
“什么辦法？”顏星瑤看著他。
“找市長。”楚凡說得干脆，“這種大型商業項目，市里肯定很關注。如果能讓市長出面，加一些條件限制，就能把對手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