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埋下的那顆猜忌與憤怒的種子,在劉光天心里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滋長。那句“愣頭青”、“馬前卒”、“好使喚”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反復回響,燒得他坐立難安。
他劉光天好歹也是正經(jīng)工人,憑什么被許大茂那種小人如此利用和輕視?
傍晚時分,劉光福晃悠著回來了,嘴里還叼著根草棍兒。一進屋,就見自己哥哥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哥,咋了?誰又惹你了?”劉光福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誰?還能有誰!許大茂那個王八蛋!”劉光天咬牙切齒,把傻柱下午那番話添油加醋地跟弟弟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許大茂在外面如何把他們兄弟當傻子耍。
劉光福一聽就炸了:“什么?!他媽的許大茂敢這么糟踐我們?我找他算賬去!”說著就要往外沖。
“站住!”劉光天喝住他,“你就這么去?他要不認賬怎么辦?”
“那怎么辦?這口氣就這么咽了?”
“咽?哼!”劉光天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不是想搞傻柱嗎?不是讓我們當槍使嗎?咱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就在兄弟倆密謀的時候,前院傳來了許大茂那特有的、帶著點油滑腔調(diào)的聲音,似乎是剛下班回來,正跟路過的誰打招呼。
劉光天和劉光福對視一眼,機會來了!
兄弟倆一前一后沖出屋子,正好在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門那兒,堵住了推著自行車、哼著小曲兒的許大茂。
“許大茂!”劉光天一聲低吼,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許大茂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劉家兄弟,臉上立刻堆起虛偽的笑容:“喲,光天,光福啊,怎么了這是?找我有事?”他心里還惦記著那個“反傻柱聯(lián)盟”,以為兄弟倆是來找他商量事情的。
“有事?當然有事!”劉光福年輕氣盛,一步跨到許大茂面前,幾乎鼻子頂著鼻子,“我問你,你他媽在外面跟人胡說八道什么了?”
許大茂心里一咯噔,臉上笑容不變:“光福,你這說的什么話?我胡說什么了?”
“還裝傻?”劉光天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個被動靜吸引出來的鄰居聽見,“你是不是跟人說,找到了兩個‘愣頭青’當馬前卒,指哪兒打哪兒,好使喚得很?啊?!”
這話一出,許大茂臉色瞬間就變了,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他確實跟科里兩個狐朋狗友喝酒時吹過類似的牛,沒想到竟然傳到了劉家兄弟耳朵里!是哪個王八蛋說漏嘴的?
“這……這純屬造謠!污蔑!”許大茂立刻否認,聲音卻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透著心虛,“光天,光福,你們可別聽外人瞎說!咱們現(xiàn)在可是一伙的,我怎么可能說那種話?”
“一伙的?我呸!”劉光福一口唾沫差點啐到許大茂臉上,“誰他媽跟你一伙的!你許大茂就是個陰險小人!想讓我們兄弟替你沖鋒陷陣,你去后面撿便宜?告訴你,沒門兒!”
這邊的吵嚷聲立刻引來了更多鄰居的圍觀。剛剛下班回來的閻埠貴扶了扶眼鏡,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易中海從屋里探出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縮了回去。秦淮茹在自家門口張望,眼神復雜。就連后院的老太太們也拄著拐棍出來看熱鬧。
劉海中本來在家里生悶氣,聽到外面的動靜,尤其是聽到涉及許大茂和自己兒子,也忍不住走了出來。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架勢,他心頭火起,覺得兒子們又在給他惹事,下意識就想擺父親的威嚴:“光天!光福!吵吵什么?像什么樣子!都給我回去!”
若是平時,劉光天可能還會顧忌一下。
但此刻,他正在氣頭上,又被許大茂的“背叛”刺激得怒火攻心,直接扭頭沖著劉海中吼道:“回去?回哪兒去?爸!您還沒看明白嗎?咱們都被許大茂這孫子給耍了!他壓根就沒安好心,就是把咱們當槍使,當傻子耍!”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許大茂急了,這事兒要是坐實了,他以后在院里還怎么混?他沖著劉海中喊道:“二大爺!您看看!這就是您的好兒子!咱們正事還沒干呢,他們就聽信讒言,搞內(nèi)訌!這聯(lián)盟還能不能成了?”
“聯(lián)盟?狗屁的聯(lián)盟!”劉光福指著許大茂的鼻子罵道,“就你這種背后捅刀子的貨色,也配跟我們談聯(lián)盟?老子今天就把話放這兒,從今往后,你許大茂的事兒,跟我們劉家沒半毛錢關(guān)系!你想找死,自己去,別拉著我們!”
“對!”劉光天斬釘截鐵地附和,“許大茂,你聽好了,你那套陰損的計劃,我們兄弟不參與了!你愛找誰找誰去!”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低低的嘩然和議論。雖然大家早知道許大茂不是好東西,也沒覺得劉家父子多高尚,但這么當眾撕破臉,狗咬狗的場景,還是很有看頭的。
閻埠貴在一旁小聲嘀咕:“看看,我說什么來著?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
劉海中被兒子當眾頂撞,又被許大茂那求助的眼神看著,只覺得臉上像是被左右開弓扇了無數(shù)個耳光,火辣辣地疼。他幫兒子不是,幫許大茂更不是,僵在原地,一張胖臉憋成了紫紅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這二大爺,里子面子,在這一刻,算是徹底丟盡了!
許大茂看著態(tài)度決絕的劉家兄弟,又看看周圍鄰居那鄙夷、看戲的目光,知道自己精心策劃(自以為)的聯(lián)盟徹底完了。他又是氣又是急,更多的是一種計劃破產(chǎn)的羞惱。
“好!好!你們劉家厲害!我許大茂高攀不起!”許大茂氣急敗壞地推起自行車,色厲內(nèi)荏地喊道,“你們就等著傻柱把你們都收拾了吧!到時候別來求我!”
說完,他推著車,在眾人嘲諷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狼狽地擠開人群,朝自家門口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種喪家之犬的倉皇。
劉光天和劉光福沖著許大茂的背影重重啐了一口,感覺胸中那口惡氣總算出了大半。他們看了一眼呆立原地、失魂落魄的父親,冷哼一聲,轉(zhuǎn)身也回了后院。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圍觀的人群意猶未盡地散去,邊走邊議論著剛才的“精彩”場面。什么“反傻柱聯(lián)盟”,還沒見到正主的面,就在內(nèi)訌中土崩瓦解,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話。
狗咬狗,最終落得一嘴毛。
許大茂算計落空,顏面掃地;劉海中家庭矛盾公開化,權(quán)威盡失;劉家兄弟雖然出了氣,但也暴露了內(nèi)部的紛爭和沖動。
而唯一置身事外,甚至可能是這場鬧劇幕后推手的何雨柱,此刻或許正坐在自家屋里,就著香噴噴的紅燒肉,美滋滋地喝著小酒,聽著窗外的余韻,嘴角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這四合院的日子,就是這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