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第三偵查蛛群在西北方教堂中檢測到異常熱能。但進入那片區域之后就是另一處詭空間,信號中斷了。初步判定,應該是‘幸存者’而非詭異。”小七同學的聲音在紅霧戰甲內部響起,全息投影將教堂三維模型投射在沈歌視網膜前。
沈歌詭眼雖然經過紅霧戰甲輸送的紅霧詭能加持,效果相比之前更好,但也無法看穿至另一個詭空間。
多重詭空間一直是當今對詭行動中最大的障礙,就連沈歌的詭眼都無法完全看穿,就更別說世界上其他的對詭組織了。
對付多重詭空間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挨個挨個的搜過去,不過眼下能找到一個突破點,總比隨機抽取目標來得強。
“走,過去瞧瞧。”沈歌伸出一條腐血觸手吸附在墻上,接著將自己蕩向歐洲中世紀建筑風格的教堂上。
而沈歌明明是從教堂的東邊蕩過去的,當進入這片詭空間的時候卻出現在教堂北方的一棟倒塌大半的六層樓建筑的斷層處。
突然出現的落腳點沈歌始料未及,但好在小七同學一直處于紅霧戰甲的輔助移動狀態,見狀立即生成幾條觸手卸力,避免沈歌直接撞上外墻。
雖說這種程度的撞擊不可能傷到沈歌,但以紅霧戰甲的硬度,直接撞塌這棟建筑都有可能,動靜未免太大了些。
沈歌即便踏入了七階,但來時那個漆黑漩渦中的神秘詭異始終讓他有些擔心,小心駛得萬年船,堂堂一“詭王”陰溝里翻船可就讓人笑掉大牙了!
“主人,已經和血蜘蛛成功建立了聯系。”小七同學說道。
沈歌也注意到遠處哥特式尖頂下方隱約透出橘色暖光,血蛛群正沿著彩繪玻璃的裂縫潛入,傳回的畫面讓沈歌眉峰微挑。
還真是幸存者!
沈歌通過血蜘蛛傳回的畫面看到,彩色玻璃碎片應該是被詭異的血肉黏合成了蜂窩狀防御網,兩個戴防毒面具的人正用噴槍灼燒血肉接縫處,暗紅色液體遇熱凝固后竟形成類似教堂原裝玫瑰窗的晶體結構,反而很好的加固了教堂,讓人感到有些意外。
“坎貝爾夫人,請把飲用水分給加固屋頂的小隊。”一名身著國際對詭組織駐澳洲分部對詭隊長服飾的白人中年男人,從一個收納箱中不斷拿出瓶裝飲用水,遞給面前的老婦人。
在他們身后是教堂的懺悔室,只是懺悔室被改造成了立體種植架,腐爛的圣經書頁混合著泥土培育著蘑菇,幾名幸存者用詭火加熱的錫罐正在蒸餾蘑菇汁液,熟練的裝進罐子,制作今天的食物。
“第三組更換過濾芯!”隨著那名對詭隊長的命令,四名對詭戰士扛著用管風琴音管改造的凈化裝置走向教堂中殿。
卸下的金屬濾芯里填滿牙齒,有人類的,也有詭異的,齒縫間還卡著半片金箔圣餅包裝紙。
“這是什么東西?”饒是就詭異方面見多識廣的沈歌,也不明白這些對詭戰士在做什么。
這時他又注意到教堂其中一面墻邊,幾十個橡木長椅被拆解重組,構成三層環形防御工事。
而每塊木板都掛著詭異的血肉,散發著陣陣惡臭。
當那個管風琴改造的東西被抬到中殿前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中殿中隱隱有一道無形的“霧壁”,似乎將臭味擋在了墻邊的范圍。
雖然沈歌不明白原理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對詭戰士們利用詭異的血肉制造氣味阻擋教堂外的詭異,然后再通過這種奇怪的“空氣凈化器”防止惡臭蔓延至教堂中。
這種通過詭異預防詭異襲擊的手段,沈歌在碎片世界中倒是見到很多幸存者用過。
教堂的另一邊被改造成幸存者的生活區,一名抱著嬰兒的孕婦蜷縮在最內層,膝頭攤開的書籍上放著幾塊的壓縮餅干。
“今日配額。”一名對詭戰士搬來用蘑菇煮的湯罐,幸存者們安靜地排成三列。
對詭戰士從銹跡斑斑的餐盒里取出指甲蓋大小的蘑菇干,當分到輪椅上的截肢青年時,特意將兩片薄如蟬翼的蘑菇疊成完整的心形。
他記得這名青年,為了幫助兩名對詭戰士對付一只詭異,不惜豁出性命去吸引詭異的注意,兩條腿被詭異吃了,也成功替他的戰友們爭取了時間,成功拿下了那只詭異。
在存放物資的告解室,血蜘蛛拍到用碎玻璃雕刻的刻度尺。發霉的面粉袋上貼著便簽“漢娜生日暫借3克,待降雨日歸還4克”下方是七種不同筆跡的“同意”。
裝著抗生素的鐵盒被鐵鏈鎖在十字架上,鑰匙卻光明正大掛在受難像指尖,仿佛只要有需要,誰都可以來這里取走醫療用品。
幸存者除去近十名對詭戰士,普通人大概有五十人左右,大半是歐洲臉孔,有不到十人是亞洲臉孔。
目前來看這里的情況還算“和諧”,和沈歌以往見到的那些被困幾天、幾個月因為一個面包自相殘殺的幸存者不同,這其中或許有那幾名對詭戰士的“威懾”的原因,但很多時候,掌握力量的人反而更容易制造階級差異。
初步斷定這些對詭戰士應該就是國際對詭組織之前進入封鎖區“失蹤”的戰士們,但不管怎么說,因為他們的存在,這是目前沈歌見到的最和諧的“幸存者群”,他打算再觀察一陣,嘗試和他們接觸,打聽程母的消息。
教堂中,一名對詭戰士來到一個金發女對詭戰士的身旁,低聲說道:“卡米爾副隊長,目前據點的資源最多再支撐兩日,這還是削減大家份額的情況。雖然很多人為了讓對詭戰士們保持戰斗力寧愿餓肚子,但再這樣下去,恐怕……真會有人像羅恩先生那樣,活生生被餓死了。”
金發女皺眉道:“告訴他們,我們讓他們領資源,就乖乖拿著吃,我們餓不死……最后兩天嗎,行,去告訴隊長,讓米卡和張宏和我一起出去,就算找不到資源,也能獵殺一頭可供食用的詭異。”
“可是……卡米爾副隊長,我們這片區域中的可供食用的兩只詭異都被我們引過來殺掉了,剩下的……”那對詭戰士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剩下的詭異都是無法當做食物的鬼東西。
“那就去其他區找。”卡米爾認真道。
對詭戰士勸道:“我們沒有跨越詭空間的裝備,在多重詭空間中冒然踏入其他區,恐怕就沒法再回來了。卡米爾副隊長,你別忘了之前那支亞洲對詭組織的支援小隊,他們就是為了找資源去到另一片區域,就失去了聯系。”
“眼下除了這個方案,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在這里活活被餓死,還是看著那些市民餓死?”卡米爾反問道。
“可是……”
“別可是了,你去叫米卡和張宏來主教堂,我去找隊長。”說完,卡米爾朝著前廳走去。
遠處觀察的沈歌通過血蜘蛛的傳遞,從這兩人的交談中、以及教堂各處的觀察,對這里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從目前來看,這群對詭戰士大概率和史坦森和馬克是一類人,是真心實意來這邊支援的。
至于卡米爾提到的張宏,小七同學這邊也從數據庫中找到了對應的身份數據,這人是大天朝北方分部的一名對詭戰士,之前被特策部派遣至亞洲對詭組織進行“技術支援”,成了一名教官。
和他一起的還有十名大天朝的對詭探員,沒想到正巧被亞洲對詭組織派到澳洲這邊來支援了。
有自己國家的對詭探員,那交流起來省去了很多麻煩,至少就憑沈歌這張“臉卡”,不用解釋來歷方面的問題。
正當沈歌準備去到教堂時,小七同學突然檢測到教堂附近有很強的詭能波動出現。
“主人,似乎有詭異正從地下靠近教堂,速度很快。”
話音未落,整座教堂突然震顫起來,頂部的彩色玻璃上“咔咔咔”的出現裂紋,有幾塊甚至被震碎了落入教堂中。
突來的變故引起幾名女幸存的尖叫,但下一刻她們就趕緊跟隨眾人,奔向預定的“避難”位置。
對詭戰士們和幸存者中所有的男性、年輕的女性去到指定的位置啟動防御攻勢,從他們“熟練”的動作可以看出,這種事顯然并非第一次發生了。
遠處,經過特殊加固的“晶體”墻面釋放的詭能與從地面滲出的黑色霧氣攪在一起,產生了強烈的詭能扭曲。
“第一防御陣列啟動!”對詭隊長察覺到這次的地震和以往不同,頻率高了很多,立即抽出腰間詭能軍刀插進地面,刀柄末端的晶體亮起黑色光芒,釋放出強烈的詭能黑霧。
這把詭能軍刀就像一把“鑰匙”,瞬間啟動了教堂周圍的對詭裝置,朝著外圍釋放強烈的詭能,將教堂偽裝成一只強大的詭異。
沈歌看著系統面板上飆升的詭能強度讀數,突然發現血蜘蛛傳回的畫面出現詭異重影。
“等等,這是詭能扭曲?”沈歌經常用自己的詭域與詭異的詭能侵蝕中和,產生詭能扭曲撕裂空間,因此對這畫面尤為熟悉。
“主人,檢測到五階詭異能量反應,數量應該在三到五只左右。”小七同學的提示聲與教堂方向地下傳來的詭異吞咽聲同時響起。
沈歌通過血蜘蛛的畫面看到對詭隊長臉色驟變,顯然這次的事態超過了他們的預計。
轟隆——
轟隆隆!
這時隨著教堂周圍地面土壤的松動,一只只慘白濕冷的手臂從地下伸出,而這些手的“掌心”都是一張張恐怖的死人臉。
顯然地下的并非是詭異,而是某種怪人。
沈歌一邊說一邊從廢樓上躍下,借著雙臂的紅霧血肉凝聚成滑翔翼的形式,讓他滑向遠處的教堂。
同時,沈歌的掃描在地圖上確認了怪人的數量,和小七同學偵測到的大差不差,一共有四只怪人潛伏在教堂周圍的地下。
“是尸指集群怪人,準備作戰!”對詭隊長大喊一聲,所有的對詭戰士都舉起了手中的詭能槍械,對著窗外地上伸出的詭手開槍射擊。
然而這些詭手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只大手,輕易撕碎了教堂第一面防御墻壁,接著從地底爬出。
這時眾人才看清它的全態,竟然是一只只跟成年人一樣大小的“手”,組合在一起的一只近十米高的巨大慘白手臂!
重點是,這樣的詭手一共有四只!
對詭隊長臉色蒼白,他很清楚這片區域有好幾只這樣的怪物,但以往最壞的情況也就教堂附近出現過一只詭手,他們通過制造詭能黑霧的方式,用其他詭異的血肉將對方引離這里。
但誰能想到,這次竟然一次性出現四只!
他們當下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戰勝這么多高階詭異,也不可能將它們引離這里。
事實上這支對詭小隊在氣息隱藏上做的確實很好,對教堂的偽裝也避免了高階詭異襲擊這里。
但倒霉的是某個人派遣了“美味”的能量體來到附近,這些詭手的感知力很強,立即就嗅到了美味的氣息。
沒錯,正是蘊含特性“無盡”詭能的血蜘蛛!
沈歌顯然也沒想到,這群詭手雖然是“手”,但嗅覺比狗鼻子還靈敏,大老遠就嗅到了血蜘蛛美味的詭能。
這禍端是他引出來的,自然要順手解決了。
短短半分鐘,教堂已經被四只詭手拍碎了大半,對詭戰士們還在護著幸存者拼死抵抗,但眾人心中只剩下絕望!
這種恐怖的攻擊,他們根本撐不住,就算僥幸的逃離了教堂,失去了據點和最后的資源,也是死路一條!
此時不少人心中甚至在嘲笑某個神明,這tm連家都被妖魔鬼怪給砸了,倒是出來庇護一下啊!
砰——
砰——
砰!
忽然,天空中突然炸出一道道血紅的光線,距離教堂最近的兩只血手“嘩啦”一下散成了碎塊。
眾人人都呆了,他們什么都沒看到,只看到一道紅光閃過,兩只五階詭異就成了一灘碎肉塊?
“我的天,耶穌真的顯靈了?”一名漂亮國男人盯著血紅的天空,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語。
這時,天空中傳來一個聲音:“除非你的耶穌是大天朝人。”
轟隆——
一道身影懸停于空中,如天神下凡般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