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之后,李凌風便帶著元瑤再次前往亂星海。
這次的目的地,是一座名為“陰魂島”的無人荒島。
此島在亂星海有著“妖獸墓穴”之稱。
傳說,在人類修士尚未統治內海的時代,附近的低階妖獸一旦大限將至,就會來到此島附近等待死亡。
久而久之,島上積累了濃郁的陰氣。
雖然后來人類修士殺光了附近妖獸,但經過這么多年消散,此島陰氣依然極其濃。
正是施展還魂術的絕佳之地。
兩人降落在島嶼中央的一處山谷中。
山谷四面環山,陽光難以直射,陰氣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郁。地面是黑色的泥土,寸草不生,只有一些苔蘚類植物稀疏生長。
“就是這里了。”李凌風打量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具冰棺,輕輕放在地上。
冰棺透明,可以看到里面靜靜躺著一具美麗的女性軀體。
但是這并不是研麗的肉身,而是李凌風這些年尋來的一具與研麗神魂契合度極高的軀體。
接著,李凌風又取出一套陣盤陣旗,開始在山谷中布置還魂陣。
他手法嫻熟,陣旗精準地插入各個方位,陣盤置于中央。
隨著一道道法訣打出,陣旗上亮起烏黑色的光芒,彼此連接,形成一個復雜的陣法圖案。
“瑤兒,準備好了嗎?”
李凌風看向元瑤。
元瑤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堅定:“為了研麗師姐,我什么都愿意!”
李凌風點頭,開始催動陣法。
“嗡——”
隨著法訣的催動,還魂陣徹底啟動。黑色烏光在陣中流轉,陰森的絲絲黑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朝著中央的冰棺涌去。
陣法完全啟動后,四周陰風呼嘯,鬼哭狼嚎之聲隱隱傳來。
一層黯然的烏光籠罩了整片山谷,天地間泛起詭異的波動,仿佛打開了通往冥界的通道。
元瑤盤坐在冰棺對面,雙手結印,開始運轉還魂術的法訣。
李凌風則退到陣法邊緣,全神貫注地護法,以防意外發生。
還魂術的施展,需要整整七七四十九天,這期間,元瑤必須持續不斷地向陣法注入法力,引導研麗的殘魂與新的肉身融合。
時間一天天過去。
山谷中的陰氣越來越濃,幾乎凝成實質的黑霧,恐怖陰森。
而在小島的上空,天地異象愈發驚人。
那原本只是緩慢匯聚的烏云,此刻已膨脹至直徑十余里,厚重如墨,低低壓下。
烏云內部,陰氣如怒海狂濤般翻滾不休,一道道蒼白的閃電無聲劃過,卻無雷聲傳出,唯有沉悶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涌動聲。
仿佛一頭蟄伏的遠古兇獸在低吼。
烏云的中心,漸漸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巨大漏斗狀漩渦。
漩渦的末端,精準無比地指向下方山谷中那座正在運轉的“還魂陣”。
海量的天地陰氣,正通過這“漏斗”,瘋狂灌注進陣法之中。
如此浩大、詭異的天兆,即便是千里之外也能清晰察覺。
對于在附近海域獵妖、探險或路過的修士而言,這無異于黑夜中的燈塔——
伴隨著這等驚人異象,若非有逆天寶物現世,便是有修士在施展某種奪天地造化的禁忌秘術。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任何心存貪念或好奇的修士趨之若鶩。
不過,盤坐在小島外圍某座山峰之巔的李凌風,神色卻是一片淡然,甚至帶著一絲漠然。
他微闔雙目,磅礴的神識卻如同無形的天網,籠罩著以島嶼為中心的數百里海域。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今時今日,亂星海無論是誰,都不懼。”
他心中古井無波,“反而,他們應該懼我才對。”
最先被異象吸引而來的,是一道由七八道各色光芒組成的遁光。
他們在小島西南方向十余里外的高空停下,光華斂去,露出數名男女修士的身影。
除了一位頭發花白、面容謹慎的筑基期老者外,其余皆是些年紀輕輕、修為僅在煉氣期的青年男女,統一的藍衣錦緞服飾,昭示著他們出自同一門派。
“昭師伯,我們快去島上看看吧!說不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寶物現世呢!”
一位約莫二十一二歲、面容姣好的女弟子,看著島上那駭人的烏云漏斗,眼中滿是興奮與急切,忍不住向為首的老者建議道。
“胡鬧!”
昭姓老者臉色一沉,厲聲訓斥,“你當這是什么地方?游山玩水嗎?如此驚人的天象,豈是尋常?萬一是某位魔道巨擘在修煉邪功,或是施展什么驚天秘術,我等貿然闖入,驚擾了前輩,豈不是自尋死路?都給老夫安靜待著,仔細觀察再說!”
被師伯一呵斥,那女弟子及一眾年輕修士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言,只是眼巴巴地望著島嶼方向,心中既畏懼又好奇。
不多時,又有兩道遁光破空而來,一前一后,落在昭姓老者等人不遠處的天空。
光芒散去,現出一男一女。
男的約四十余歲,面容僵硬木然,毫無表情,如同一具僵尸,身穿黑衣。
女的則二十七八歲模樣,相貌俊秀端莊,氣質溫婉。
她朝著昭姓老者盈盈一禮,柔聲問道:“原來是泰陽宗的昭道友,沒想到在此相遇。不知道友可清楚,這島上究竟發生了何事?竟引動如此異象?”
昭姓老者見來人,臉上擠出笑容,拱手回禮:“原來是梅家的兩位道友,幸會幸會。”
“老夫也是帶著門中幾個不成器的晚輩路過,遠遠看到此地天兆詭異,才過來查探一二,也是剛到不久,尚未看出什么端倪。
倒是貴兄妹見多識廣,常在海外行走,可曾見過類似情形?能否看出些門道?”
那被稱作“梅道友”的溫婉女子聞言,秀眉微蹙,凝神觀察了片刻那不斷旋轉、陰氣森森的烏云漏斗,搖了搖頭斯文地回道:
“昭道友過謙了。小妹雖行走海域多年,卻也未曾見過如此純粹的陰氣匯聚之象。看這氣勢,陰煞沖天,絕非祥瑞。即便真有異寶出世,恐怕也是至陰至邪的大兇之器,非福緣深厚或魔道巨擘,難以駕馭,反易招致禍端。”
她的話語讓周圍眾人心中更添幾分凜然。
那黑衣僵硬男子雖未開口,但死寂的目光掃過小島時,也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忌憚。
小島外圍山峰上,李凌風的神識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幾個筑基、煉氣期的小輩,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連讓他抬一下眼皮的興趣都欠奉。
只要他們不踏足島嶼干擾陣法,他便懶得去理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