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我們是認真的，基地最好現在就開啟警備狀態，否則——”
東方琛的話還沒說完，莫星就打斷了她：“請冷靜點，東方女士。”
“長官，我……好吧。”東方琛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深吸了一口氣，仍是繼續道，“您應該重視這件事。”
莫星拉了拉袖子，瞧了眼腕表，說：“我并非不重視你們的話，但是，也請你理解，我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個預言就動員全基地。”
他開玩笑似的說：“希望您能明白，我在基地尚未得到這種程度的權力。”
東方琛卻完全不想接他的玩笑：“如果我能找元主席，我現在就去了。”
問題是要見元主席可比見一個莫星難的多。
莫星正色道：“這么說吧，東方女士，不提我有沒有這個能力，從戰略上看，如果有人要在基地引起混亂，那么我們的警備絕對會打草驚蛇。”
楊逸忍不住說：“而且預言真的就一定準確嗎？萬一是假的，那不是浪費基地人力物力嗎？”
“不要亂說話。”莫星假言假色地喝止楊逸。
東方琛冷冷地說：“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找元主席的。”
莫星皺眉：“我會安排魍魎進行暗中調查的，我敢保證，你去找元主席的后果大概率還是會讓魍魎出動，無論決策者是誰，不打草驚蛇的調查都是絕對的首選。”
說罷，他轉身就走了。
楊晦那邊急見他，他擔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實在沒心情繼續和東方琛聊下去。
楊逸急急對她鞠了一躬，禮貌地告別。
瞧著他們的背影，年幼的東方澈拉著東方琛的手：
“媽媽，可是那件事應該會很快發生的吧？真的不會出事嗎？”
東方琛抖了抖，抓緊了兒子的手：“我們現在去見元主席。”
東方澈哦了一聲。
他被母親牽著，能感受到母親步履的焦急。
他知道這是為什么。
因為他的預言和母親不同。
東方琛看到的未來往往會發生在幾天到幾周不等。
而他看到的未來——
最晚的一次發生在預言的五個小時后。
匆忙的行人拐過數個彎，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楊博士呢？”
莫星問看守的045。
045說：“她說她在住處等您。”
莫星沒再說話了，沉默著往楊晦的住處走去。
“有急事為什么不在這里站著等？我看她還是不急。”楊逸嘀咕道，“長官……您怎么不走了？”
楊逸疑惑地看著頓住腳步的莫星。
莫星揚起手，示意他閉嘴。
他緩慢地掃了一圈四周：“024，你出來一下。”
楊逸低下頭，有些緊張。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其實對魍魎有些許畏懼。
不知何時，他們面前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女人。
024面無表情地說：“長官，請吩咐。”
莫星皺眉問：“根據地有什么異常嗎？”
024說：“沒有，一切正常，除了之前匆匆趕回的楊博士問了045基地最近的事情，她似乎有一些心事。”
楊逸心想，她看起來一直都有心事。
“你退下吧。”莫星說道，卻又再次往四周看了一圈。
楊逸覺察出不對：“是有什么問題嗎？”
莫星揉了揉太陽穴：“沒事，或許是幻覺。”
總覺得剛剛有一股被窺視感。
可能他確實需要休息了。
楊逸點點頭，跟著他繼續往楊晦的住處走。
在他們的身后不遠處，看不到的空氣中，聞笙摸摸下巴，無聲地嘖了一下。
這個長官還挺敏銳的。
她和聶無相視一眼，跟了上去。
從進來和莫星撞上的時候，聞笙就讓常不凡離開了，現在只有她們兩人在。
都是帶路，不如跟著莫星。
說不定能見到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呢。
楊晦住在一個二層獨棟房子里，四周有額外的圍墻，還有把守的015。
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015打開院門，請莫星進去。
楊逸沒有進入的權限。
事實上，他能踏入這個根據地僅僅是因為莫星的信任。
否則作為一個普通人，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魍魎的存在。
踏入室內，聞笙暼了眼墻角房間門后畏畏縮縮的楊晦繼父和楊母，她們透過門縫去觀察著這位年輕的長官。
手哆嗦成這樣，看來這些時日里，楊晦沒有少折磨這對夫妻。
“咚咚咚！”
莫星深吸一口氣：“楊晦，開門。”
他手不自覺地勾了勾后腰的槍。
門嘎吱一聲打開，里面傳來楊晦的聲音：“請進。”
莫星的腳步頓了頓，沒有立刻踏入：“如果你不介意，門我就不關了。”
站在窗簾旁的楊晦手里拿著一把尖刀，低著頭，背著光，陰影灑滿她的前脖頸和臉頰，神情莫測：
“長官，你不必這樣怕我，我不會傷害你。”
莫星沒說話。
楊晦擦著刀說：“你我無冤無仇，殺了你既不會成就我，也不會讓我痛快，我沒有任何殺你的理由。”
莫星盯著他：“你有什么急事？”
明明很清楚楊晦沒多少反抗的能力，但莫星從不會對這個人掉以輕心。
京城最好的心理學教授給楊晦做了一次測試，測試顯示這個女人共情能力極低，道德感微不可見，躁郁程度高，具有十分強烈的破壞欲。
這樣的精神狀態搭配上逆天的智商，注定了她會被監禁起來。
楊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是上次被聞笙刺的地方。
莫星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正疑惑著，就見她忽然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長官，你不是一直很想抓聞笙嗎？她這些天就在你眼前，你怎么不抓她呢？”
莫星的眉頭再次皺起：“什么意思？”
聞笙……
因為001的事情，他十分在意那個叫聞笙的通緝犯。
但是因為沒有接觸過，他對聞笙的了解僅僅存在于情報中。
事實上，他如今對聞笙的提防尚且不及對楊晦的一半。
楊晦往后靠了靠：“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們都不是什么聰明的人。”
這一刻，莫星才看清了她眼底深深的高傲。
那是楊晦以前從未流露出的神情。
“聞笙，她——”
話未說完，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噴灑，濺在了莫星的臉上。
他的手里握著槍，毫不猶豫朝屋頂開了一槍。
周圍的魍魎將會聞訊而來。
楊晦死了。
這一幕的發生實在匪夷所思，莫星當時正在聽楊晦說話，那一刻仿佛有人忽然拿利器砍向了楊晦，以至于下一瞬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可這里明明只有他和楊晦兩人。
莫星意識到，這里還有看不到的人存在。
就像011那樣。
聞笙把斧頭收了回去，神情冷淡。
既然楊晦死了，那么剩下的就好說了。
就當聞笙準備帶聶無走人的時候，空蕩蕩的房間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盛雯就是聞笙啊，哈哈哈盛雯，聞笙，這么明顯的謎底你們竟然無一人發現。”
此時，莫說是莫星，就連聞笙和聶無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因為這是楊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