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珊姐,喝水?!?/p>
柏春芳給黃珊倒了熱水,遞過去,瞧著她身上還穿著夾棉的衣服,額頭上都冒汗了,便好心讓她把外套脫了。
“云雀島這邊氣溫要比咱們北方暖和許多,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就加個薄外套就行?!?/p>
“是,我感覺出來了。”黃珊早就熱了,聞言也就把外套給脫了。
其實她身上穿的這件夾棉的外套,也不是多厚,她早就聽聞云雀島這邊氣溫偏高。
只是想著東北老家那邊這個時候都穿羊毛衣和棉襖了,她就帶了件夾棉的外套,下了車她才感覺到這邊的溫度比她想的要高。
云舒讓柏春芳給黃珊她們娘倆拿了些糕點過來,“你是從老家過來的嗎?”
“不是,是從江州過來的,我老公老家在江州。”
黃珊把郭蓉蓉叫到身邊來,隨之說明了來這里的目的,“我老公出事的事嫂子是知道的,我不是一直在為我老公的死討個說法嗎!為此我去了京里,想要告撞死我老公的兇手,沒想到就碰到了柏大哥……”
于是巴拉巴拉,黃珊就把她跟柏戰(zhàn)如何碰見的過程,以及柏戰(zhàn)跟著她一起回江州解決她丈夫被撞一事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
聽著黃珊的意思,柏戰(zhàn)在江州待了有四天時間,幫她丈夫討了個說法。
等著她跟郭蓉蓉忙完之后,就買票過來,打算親自謝謝柏戰(zhàn)。
“當時柏大哥走得急,我都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他!所以我這次特意買了些我們當?shù)氐奶禺a(chǎn)親自過來感謝柏大哥?!?/p>
說到這里,黃珊眼眶不由得開始泛紅,“要不是有柏大哥,我真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老公可能真就白死了?!?/p>
她去京里也沒用,哪怕是把舉報信遞上去,對方也沒有給她回應(yīng),還攆她快點走。
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就看到柏戰(zhàn)從一輛車上下來,那時候她就感覺她的事有希望了。
回到江州,柏戰(zhàn)幫著跑了幾天,撞她丈夫的兇手就被抓了,還給她家賠了一千八百塊錢。
云舒沒想到柏戰(zhàn)會跑去江州幫黃珊,想到他身上蹭的香水味,心里十分不爽。
柏戰(zhàn)為啥不跟她說這事?
是怕她不同意,還是怕她跟他鬧?
下午,云舒就找人通知了柏戰(zhàn),告訴他黃珊來了。
還不到下班點,柏戰(zhàn)就回來了。
這倒是讓云舒心里更加不舒服,以至于面對柏戰(zhàn)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柏戰(zhàn)哪里會看不出云舒不高興了,剛要跟她解釋,郭蓉蓉就朝著他跑來,激動地一把將他給抱住,“柏大伯,我好想你??!”
“……”云舒看了眼,轉(zhuǎn)身就進了屋。
柏戰(zhàn)看了眼郭蓉蓉,揉了揉她的頭說:“柏大伯也想你,走,先進屋?!?/p>
“柏大伯,我好喜歡你家,我跟媽媽能多住幾天嗎?”
郭蓉蓉完全沒察覺到柏戰(zhàn)的異樣,巴拉巴拉的說著她多喜歡這里。
黃珊正在跟柏春芳說話,瞧著柏戰(zhàn)回來了,趕緊起身迎上前打招呼,“柏大哥,你回來了!”
“嗯,到多久了?”柏戰(zhàn)的態(tài)度明顯要比對郭蓉蓉的時候冷淡了許多,甚至帶著一股疏離感。
實在是他媳婦不高興了,他要是再對黃珊熱情,晚上怕是連床都沒得上了。
黃珊提及她來這里的目的,柏戰(zhàn)卻皺起眉來,“你這么客氣干啥,都是一個村的,我能幫自然不會看著?!?/p>
“柏大哥你是不是不高興我來啊!”黃珊看出柏戰(zhàn)不高興了,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郭蓉蓉聞言來到柏戰(zhàn)跟前,委屈又不安地看著柏戰(zhàn),用手輕輕扯了下他的衣擺,小聲為她媽媽解釋說話:“柏大伯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跟媽媽就是想來謝謝你,謝謝柏大伯幫我爸爸討回公道?!?/p>
還不等柏戰(zhàn)開口,柏春芳懷里的安安就朝著柏戰(zhàn)伸手,那架勢明顯是要抱抱。
柏戰(zhàn)顯然很意外,卻也很高興,連忙一把將小家伙抱在懷里,“兒子今兒出息了,主動讓老爹抱了!”
安安沒回應(yīng),只是在他懷里待著,小手玩他衣領(lǐng)上的紐扣。
在柏戰(zhàn)看來,兒子只要跟他親近就高興。
柏春芳也不知道她大哥為啥不高興。
小時候黃珊姐跟他不是一直玩得挺好嘛?
瞧著氣氛不太好,她趕緊出聲調(diào)節(jié)氣氛,“黃珊姐你別那么想,你來了我大哥高興都來不及呢!咋會生氣?!?/p>
柏戰(zhàn)也知道黃珊是好心,瞧著娘倆都一副擔憂的模樣,便出聲道:“我是啥樣人你應(yīng)該很清楚,幫你是看在咱們是一個村的,從小一起玩到大,沒圖你感謝我,這次就算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p>
黃珊聞言心就放下了,“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想好好謝謝你,當時你走得急,我都沒來得及請你吃頓飯,所以……”
瞧著柏大伯不生氣了,郭蓉蓉這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只是看著被柏戰(zhàn)抱在懷里的安安,她又忍不住羨慕和嫉妒了。
云舒這會在屋里,并未參與他們之間的互動。
她在等著柏戰(zhàn)進來跟她解釋,可等了半天也沒見人進來,他還在外面跟黃珊聊上了。
云舒要是不生氣是假的。
就在她打算出去的時候,黃珊敲門進來了,手里拿著一個包包和一套衣服,說是給她的。
“我瞧著嫂子之前穿的衣服是淺色的,就給你買了套淺色兩用衫,你看看合不合適?”
黃珊說著把衣服遞給云舒,回手又把包包也一并遞給了她,“這個包包是我們那邊商場柜臺里新到的貨,我看著挺好看,也很適合大嫂的氣質(zhì),就想著給大嫂買一個,希望大嫂別嫌棄。”
人家好心給她買東西,云舒哪里有嫌棄的道理。
她只是掃了眼就看得出這套兩用衫的質(zhì)量和包包都不錯,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黃珊家里條件如何她不清楚,能舍得錢給她買這么貴的衣服,說明人家的誠意很深。
云舒接過衣服在身上比量了下,覺得挺合適,就是風(fēng)格不太適合她,顯得過于成熟。
當然,人家好意,她也不好挑三揀四,心里是暖的,嘴上自然也得夸夸人家的眼光好。
或許在黃珊的眼光里,覺得這款衣服已經(jīng)很前衛(wèi)了。
云舒目前的所有衣服都比較中式,夏天的裙子多數(shù)都是旗袍多一點。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不準再破費了,不然你買來了我也不會收的。”
云舒一邊開玩笑,一邊把衣服疊好收入柜子里。
黃珊笑著說都是應(yīng)該的,視線無意間瞥了眼云舒的衣柜,發(fā)現(xiàn)里面的衣服哪件看上去都比她買的要貴重許多。
再想到她的處境和條件,心里頓時不是滋味。
沈兵活著的時候,他們倆都在罐頭廠上班,工資一個月有三十多塊錢。
但是住的地方是廠子給提供的,不需要花住宿費,他們夫妻兩人賺的錢,除了給家里寄的固定費用十塊錢以外,剩下的錢還能勉強維持生活,等著蓉蓉上學(xué)了,日子雖然緊巴點,卻也能維持下去。
自從沈兵出事后,剩下她跟蓉蓉,哪怕是廠子里給了些補助,對他們來說也只是能夠維持一段時間。
她的工資要比沈兵少幾塊錢,除了給家里的也就沒剩下多少了,日子也就不好過了。
相比較,云舒就比她幸福多了,住著這么大的房子,還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老公還那么寵著她,換做是誰心里都難免生出幾分嫉妒來,而她更不例外,甚至想到當初她要是強行嫁給柏戰(zhàn),或許今兒云舒所擁有的就是她所擁有的。
柏戰(zhàn)每個月的津貼都一百多,加上各種補助和獎金,一個月最少也在一百五十左右,聽說全部都給了云舒。
想到這里,她就忍不住嘆氣,“嫂子,你說我這是啥命,蓉蓉親爸爸在她出生一年后就沒了,現(xiàn)在沈兵也走了……”
云舒聞言動作微頓,隨即把柜門關(guān)上轉(zhuǎn)身走上前,同情地寬慰道:“熬過去了都會好的,現(xiàn)在不代表以后,慢慢來,最起碼你還有蓉蓉?。⌒『⒆佣急容^容易沒有安全感,也很敏銳,所以不要讓孩子看到你這樣,會影響到孩子的情緒?!?/p>
“我知道,我都知道。”
黃珊也是勸自己一定要堅強,因為她還有郭蓉蓉呢!
可眼淚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云舒忙著給她拿紙巾,小聲道:“蓉蓉在外面,被她聽到不好。”
黃珊接過紙巾點點頭,“讓嫂子看笑話了?!?/p>
“談不上笑話,只是我能幫的地方實在太少了?!?/p>
又說了一會話,黃珊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
人家第一次來,自然不能怠慢人家,云舒讓柏春芳去服務(wù)社稱點肉回來,要是有活魚再買條活魚。
黃珊把郭蓉蓉安頓好,讓她好好跟弟弟玩,便跟著柏春芳一起去了服務(wù)社。
兩人一走,柏戰(zhàn)就把安安丟給了郭蓉蓉,起身就溜進了屋,想跟他媳婦好好解釋。
他并未注意到,在他進屋后,郭蓉蓉就偷偷跑到門口來,掀開簾子一邊往外看,一邊用耳朵聽著。
云舒正在收拾床,聽到聲音就知道是柏戰(zhàn),只是沒看到他抱著安安,秀眉不由得一皺,“安安呢?”
“在跟蓉蓉玩呢!”
柏戰(zhàn)走進來就一把抓住云舒的手,為之前的事解釋,“我一直找機會跟你說,一直沒得空,媳婦,我真的不是有意隱瞞你。”
云舒看著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現(xiàn)在來解釋,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