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奇怪的，沈婉音當然是沒有理她，反而把她一通冷嘲熱諷，轟了出來。
許惠兒不甘心，她是真的關心楚湘雅，左思右想，猶豫許久，鼓足勇氣，在楚清晏找她的時候，替楚湘雅抱了不平……
結果，可想而知。
被打的也是挺慘。
楚湘雅知道這個情況，不止沒有一點動容的情緒，反而在出門找史宏飛時，當成笑話一樣，說給他聽，哄他開心。
史宏飛倒不像楚湘雅那么狼心狗肺，不曾覺得許惠兒的舉動有趣，但也沒正面評價，只是靜坐在那里，微微挑了挑眉頭。
不咸不淡的嗤笑道：“許惠兒……”
“一個連生死都控制不了，隨時要挨拳腳踢打的侍妾，居然同情你這個郡王府唯一的大小姐？”
“哈哈哈，當真是可笑至極。”
“楚湘雅，你這本事倒是不小，居然把人擺弄成那樣，腦子都丟了。”
史宏飛搖頭。
心里面挺鄙視的，許惠兒那處境，連個男寶的泥菩薩都算不上，卻去擔憂高堂明鏡之中，端坐云端的仙女。
呵呵！
這跟賤籍的奴才，同情官家小姐有什么區別？
都是蠢的掛相。
楚湘雅得意洋洋，眼睛彎彎，下巴揚的老高，嘴角都是翹的，她向史宏飛吹噓道：“怎么樣？還得是我吧，在朝堂須縱之間，我沒經驗，約摸是不如你，可這后宅內院，尤其是女流之間，我的本事，絕對是天下難敵。”
“許惠兒，那么個懦弱沒用這個廢物點心，挨打都不敢喊疼的主兒，都要被我擺弄成這樣，可見我的能耐。”
“倒是不凡。”
史宏飛不咸不淡的評價一句，旋即又問，“你這般作為，是準備用她來弄掉沈婉音的肚子嗎？”
“就憑你描述的，她那個脾氣，約么就是打死了她，她也不敢的。”
“你受欺負也不行！”說到這里，史宏飛橫著瞧了楚湘雅一眼，突然說道：“除非是……”
“你被沈婉音弄死了，她大概率會豁出性命，替你報仇。”
“怎么？你要為了那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搭上性命嗎？”
史宏飛似笑非笑，嘲弄著問。
他當然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只是實在不愿意看楚湘雅的嘴臉罷了。
“你在開什么玩笑？我的宏飛哥哥，我這般竭盡全力，絞盡腦汁的算來算去，就是為了替代楚清晏，日后做個王爺，甚至是……”
皇帝。
楚湘雅咧了咧嘴，皺著鼻子哼了一聲，“為了一個還沒落生的崽子，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我難道是蠢嗎？”
“那你做這些，是想干什么？”
史宏飛挑眉。
“自然是多布置幾道迷障，免得計成之后牽連自身了。”
楚湘雅歪了歪頭，笑得像個狐貍似的，把嘴唇遞到史宏飛的耳邊，小聲說道：“宏飛哥哥，你聽我說，我早就布置好了！”
“早在兩個月之前，我就在沈婉音每日用的膳食上頭做了文章，每日那么一兩道的食物相克……”
“她院里養著花，那澆花的水里面，我也放了些藥……”
“另外，她日常穿用的衣裳，我也用藥水泡了！”
“這些小事，都是我挑撥著楚清晏那些侍妾們干的，全然牽扯不到我……”
“當然，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又拉了側妃周氏做我的擋箭牌，做那些侍妾撐不住，就會把周氏供出來……”
“周氏若頂不住，才會輪到許惠兒……”
“能牽扯到她？”史宏飛低聲。
“我想讓她能，自然就能了。”楚湘雅得意的抬下巴。
“謀害子嗣，是要命的事兒，許惠兒能承認么？”
史宏飛搖頭，“不得拼命否認。”
“這就是我找她的理由啊，到在我胯下的女人那么多，就專找了她這個蠢貨，當然就是因為她最蠢，最好騙，最能為我豁出性命去！”
楚湘雅用手指點了點史宏飛的肚子，眼神很是奇異，又是貪婪，又是慈愛，她說道：“你不懂，我早就打算好了。”
“若是局面遭到了，需要用許惠兒的程度，自然就會有人無意中泄露消息給她……”
“那個消息就是，指使那些賤婢，害了沈婉音肚子的幕后之人，是我的母妃，她是因為沈婉音太過囂張，不止欺負我們母女，還要破壞我的親事。”
“她愛女心切，又擔憂我的未來，所以干脆先下手為強。”
“許惠兒那個蠢貨，自個兒六親斷絕，就格外羨慕旁人的親情，尤其是我娘，性格軟面團似的，跟許惠兒格外合得來。”
“我娘還救過她的命呢，我和她最初認識，也是因為我娘，我又格外跟她提過，我的難處，她還自個兒查過。”
“為了我娘，為了我，她自然會心甘情愿的承認，替我們頂罪。”
楚湘雅笑的像個狐貍。
史宏飛不可置否，他沉默著，片刻，突然揚起眉頭，“其實，你娘也是你的最后退路了吧？”
“若是許惠兒那里出了紕漏，查到你娘頭上，你隨意找人替傳個話，她為了保你，也會自愿認罪的。”
“這……”楚湘雅一怔，把湊過去的腦袋收回來，神情中的得意明顯收回，她訕訕笑著，擺手道：“說那個干嘛？”
“我的謀略，不會出錯的，許惠兒那里，我都只是預防一下罷了，很難牽扯不到她。”
“更何況我娘？”
楚湘雅斷然道：“不可能的！”
但卻沒有否認，用生母做最后一步退路這件事。
史宏飛看著她，免覺得心冷。
他自認，己是一個自私冷血，不擇手段之人，嫡出姐姐史氏死了，他沒覺得傷心，祖母長公主痛不欲生，他只覺得吵鬧，父親那里，更是親情淡薄。
但，無論怎樣冷漠，他至少不會故意去害這些血緣親人，哪里像楚湘雅！
誰真心對她，沒全心全意的為她，她又要用誰做筏子！
她籠絡的女人，只晉郡王府里的，只史宏飛知道的，就不下二，三十個，她怎么不用那些人去算計，去做后路呢，偏偏要用許惠兒和她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