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看到劉蘭的臉上掠過一絲委屈和失望，正要說什么，聽門一響，陳東門敲門進來，看著聞哲，說：
“聞主任，辦公室劉主任要見您。”
這到是來的好快。
聞哲知道，自己打電話給盧喚東，不同意獎金分配方案，盧喚東就讓劉雅琴來交涉了。正好，就在這把方案定了，省得又出什么妖蛾子。
“嗯，讓她進來。”
陳東門一閃身，劉雅琴走了進來，一臉惶恐不解的看著聞哲，連給鄒輝明、劉蘭打招呼都忘了。
聞哲辦公桌對面只有兩張椅子。平時來人一多，一般會坐到南面的沙發區。今天聞哲不想給劉雅琴這個待遇，就對陳東門使了個眼色。陳東門領會，忙從外間的辦公室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辦公桌前。
劉雅琴坐下，說：
“聞主任，您找我有事？”
聞哲盯著她那張精致、漂亮甚至有些魅惑的臉蛋，一身高檔香氣味讓人不自在。他沒有說話。
劉雅琴再傻，也知道聞主任此刻不是陶醉于自己的美貌，而是在生氣。
她瞥一眼鄒輝明、劉蘭，說：
“聞主任，如果、如果是招商獎金分配方案的事，我想單獨跟您匯報一下。”
鄒輝明、劉蘭一聽，就要起身離開，聞哲一擺手，說：
“不必，你現在說說，他們一個你的主任、一個是招商局局長，沒有什么回避的，當面說。”
劉雅琴顯然有些為難，猶豫一下，勉強笑著說：
“聞主任說的是，本來就是公開透明的。”
聞哲本來不想為難劉雅琴這樣一個中層干部，聽了她的話，冷笑說：
“‘公開透明’？那么鄒主任、劉局長怎么現在才知道這個方案。按說，這些獎金是招商局為主掙來的，招商局才是分配主體，劉蘭說她也不知道？這是劉主任說的‘公開透明’？”
劉雅琴又沉吟了一下，才說：
“我原來的方案的一稿，聞主任是招商成功的最重要的人，是想分配五十萬的，”
聞哲一揮手，氣惱的打斷了她的話，冷笑說：
“劉主任，你以為我是在為我自己爭多少？告訴你一個原則，劉局長你也聽清楚了，這次分配，還有今后一切上級的獎勵，工委領導班子成員，一律不參加分配。獎金，只對下面的實際付出勞動的同志，無關人員、部室也一律不參加分配！”
“這？”
不但是劉雅琴，連鄒輝明、劉蘭也是意外的睜大了眼。
不過劉雅琴還算聰明，此時沒有打出盧書記的旗號，說是書記同意她制訂的分配方案的。那樣的話，就將矛盾升級，交到兩位主官去了。此時為領導背鍋，也是本分了。
聞哲不想多糾纏，對劉蘭說：
“這次分配，由你們招商局牽頭落實。你不要為難怕得罪人，我先訂一個框架性原則，你按照去套。你記一下。”
劉蘭忙打開手里的筆記本。
“第一個原則，就是我剛剛說的，今后一切上級和新區的專項獎勵，工委領導班子同志一律不參與分配。同時，同專項獎勵無關的部室，也不參與分配。你不要眼睛瞪那么大，記下。
第二，此次獎金分配，一是先劃出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九十萬，作為新區今后招商工作專項費用。”
劉雅琴望著聞哲，眼里似乎有一絲開竅，心想還是聞主任心眼比盧書記多，這所謂的專項費用，不就是聞主任自己可以支配的么？比原先我要分配的五十萬多多了。
聞哲瞟了劉雅琴一眼，說：
“劉蘭局長，你要注意，這九十萬要嚴格管理。否則你就是違規私設小金庫，后果嚴重，你要清楚。”
劉蘭從沒有見過聞主任如此嚴厲，嚇的一哆嗦。
聞哲問：
“那你想怎么管理這筆錢？”
劉蘭人很機敏聰慧，略一沉吟，說：
“感謝聞主任對我們招商局的關心、支持。我的意思，一是先在財政金融局申請一個資金專項賬戶，把這筆錢存入銀行；二是我們擬訂一個專項資金支出管理辦法，將資金全部用在招商工作上，按照相關財務政策制訂，交由工委主任辦公會討論通過后執行；三是建立三級審批流程，一事一議一執行。我就想到這么多，聞主任您看行么？”
聞哲看下劉雅琴，微笑著說：
“劉主任，你看呢？”
劉雅琴滿臉通紅，忙點頭說：
“行行，挺全面的。”
聞哲抽出一支煙，點了吸了一口。鄒輝明知道聞哲的習慣，一般有女性在，是不抽煙的，今天是個例外。因為聞主任面對的，其實不是劉雅琴、而是盧喚東。
聞哲笑道：
“很好。我補充一點，建立監督機制。半年由財政、審計部門審計一次，并在主任辦公會上通報。”
劉雅琴低下頭，她知道自己真是小看聞主任了。
聞哲把抽了幾口的煙掐滅在煙灰缸中，說：
“還是說剩下的二百一十萬的分配吧。分配人員口徑，全部同此次招商星云集團項目的人員，一是‘星云新世紀項目專項招商小組’的成員各聘請有專家，嗯，有市招商局局長呂小梅、市科技局局長黃禮國、新區招商局全體同志，但主要是你劉蘭、項目科科長周薇，市商業銀行總行科技部副總經理杜壯心、扶云縣委辦副主任梅江濤，還有陳東門。顧問有長寧大學信息工程學院副院長劉藪淵教授、市文聯的副主席王伯石和趙科長、省廳包國清副廳長等等，還有參與制訂《鼎元新區數字產業配套能力分析報告》的全部人員。反正你參與了招商的全過程，相關幫助過我們的人，你全部列出來。過河拆橋的事，我們不能做！”
劉蘭有些崇拜的看著聞主任，說：
“那安琪處長算是了，是她在四九城幫助張董事長處理了股份的事，功勞也很大呀。”
聞哲笑了，說：
“本來是可以的，可是我們結婚了，安處長作為我的家屬，只好吃點虧，不參與了。其實，這么人，二百一十萬攤下去，也不多。至于具體怎么分配，你先拿個意見，總之，有關的人員多少分配一些，無關的加上我，一分錢也不要分。你快弄好，我看看，再上辦公會。明天下午下班前交給我。”
聞哲說完，對劉雅琴、劉蘭說：
“你們沒有事了，去忙吧。”身體往椅子上一靠，端起茶杯喝茶。
劉雅琴忙起身，為聞哲的杯子加滿了水，才笑著退了出去。她走出聞哲辦公室，輕輕嘆一口氣，知道聞主任的格局，比盧書記大多了。今后，看來要多多親近才行。
聞哲又丟了一根煙給鄒輝明，苦笑著說：
“暈頭暈腦的事，莫名其妙，這樣的小事，也要我說半天。鄒主任，把你的八萬塊錢給砍了，不會有意見吧？”
鄒輝明給聞哲點上煙，笑道：
“聞主任大公無私，身經花叢過，不沾一片葉。我們佩服還來不及呢？只是有些領導、還有中下層干部，可能會有意見。”
聞哲一笑，彈了彈煙灰，笑道：
“管它哩，自身硬，不怕打鐵。鄒主任，我想在會上增加兩個議題，你記一下。”
鄒輝明忙按來煙，翻開筆記本。
“一個是把劉蘭的主持招商局的副局長，轉為局長。你先做方案，我會同盧書記和組織部溝通的；二是擬訂一個關于表彰招商星云大數據基地有功人員的通報。”
“好，我馬上做方案。”
“哦，還有，你看一下，把陳東門的編制轉為事業編，你在辦公會上也說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