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斗羅、寧風致、寧榮榮三人徹底失語!
二十歲,九十六級?!
這已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劍斗羅塵心緊握七殺劍,目光死死鎖住那三柄劍與李白腳下的魂環!
四黑五紅。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感知是否出錯。
二十歲的九十六級已是天方夜譚。
這魂環配置更是徹底顛覆了魂師界的鐵律。
“你……”
塵心聲音干澀。
想到他之前竟還需要壓等級,來調侃對方魂力等級低。
但,這一刻,他的臉有些尷尬!
李白不語,只是輕輕抬手。
三劍齊鳴。
塵心緩緩握緊七殺劍,壓下心中翻涌的驚濤,眼神重歸劍客的沉凝。
九十七級巔峰的魂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既如此,便以劍相詢。”
雖然魂環不如,但等級和對自己劍道的信任,他還是很自信的!
他不再多言,手中七殺劍輕抬,腳下第六魂環驟然亮起!
并非全力,而是試探!
卻也足夠讓尋常封號斗羅嚴陣以待。
“第六魂技·萬劍朝宗!”
霎時間,他身后空間漣漪蕩開,千百道凝若實質的七殺劍氣憑空而生。
劍尖齊齊指向李白,森然肅殺之氣彌漫全場。
隨著塵心劍指一點,劍氣長河如星河垂落,帶著刺耳的尖嘯,朝著李白奔襲而去!
面對那鋪天蓋地、森然襲來的七殺劍氣長河,李白神色絲毫未變。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即將臨身的千百劍鋒。
只是左手提著酒壺,右手隨意一探,握住了懸浮于右側的詩中劍。
劍入手,他周身氣質陡然一變,從先前的飄逸灑脫,化作了文人揮毫般的從容寫意。
“神游千山外,化墨入深潭!”
清朗的吟誦聲中,他腳下第三魂環悠然亮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他只是握著那柄由流動銀色銘文構成的詩中劍。
以劍為筆,朝著地面,輕輕畫了一個圓。
劍尖過處,銀色的軌跡凝而不散,竟在地面留下一個完整的墨色圓圈!
圈內光影變幻,無數細小的詩句虛影在其中沉浮流轉。
仿佛將一方天地文氣、山水意境盡數納入了這尺許方圓之中。
緊接著,那奔流而至的千百道七殺劍氣,已轟然而至!
李白的身影,連同他手中的詩中劍,仿佛化作了沒有實體的水墨煙云。
咻!咻!咻!
凌厲無匹的七殺劍氣,竟如同穿透了一道虛無的幻影,又像是刺入了一潭深不見底的墨池。
就這么毫無阻滯地穿過了李白原本站立的位置,轟擊在后方的空地上,炸起漫天塵土,卻未傷及他分毫。
而是以詩劍之意,短暫地“化實為虛”,將自身置于劍氣!
塵心瞳孔驟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劍氣并非被抵消或轉移。
而是如同擊中了空氣,又像是刺入了一片承載著千山萬水意境的“畫中世界”
“以詩入劍,化意境為護身領域……”
塵心緩緩收劍,眼中的震撼化為純粹的驚嘆與熊熊戰意。
“好一個‘詩中劍’!好一個李白!”
這一劍,已非技巧,近乎于“道”。
劍斗羅塵心見試探無功,眼中戰意徹底燃至頂點。
他不再保留,周身魂力如火山噴發,驟然迸發出撕裂蒼穹的光芒!
“第九魂技——”
隨著他一聲斷喝,天地色變!
“神魔兩斬!”
至強的殺伐劍意化作實質的猩紅領域,將方圓百丈空間徹底封鎖、凝固,仿佛連時間都要在這純粹的“殺”之意志下停滯!
與此同時,塵心竟也開口吟誦,聲音蒼勁如龍吟,帶著金戈鐵馬般的肅殺之氣。
“桂樹青春百里疆,鶚啼徹徹午陰涼!”
“延平津上峰如削,劍去江空水自長!”
話音一落,一紅一藍一道頂天立地的巍峨魔神虛影,手握巨大七殺劍,自虛空踏出
隨著塵心本體的動作,紅藍虛影將手中那凝練到極致的紅藍雙色劍罡,融合為一記仿佛能切開陰陽!
神魔兩斬!
刃鋒過處,空間如琉璃般片片碎裂,露出下方混沌的虛空!
李白聞聲,開口。
“你既已傾盡畢生修為,展露至強一劍,”
他聲音清朗,字字如劍鐫長空。
“同為劍道求索之人,我自當回以最高敬意。”
話音甫落,他腳下第八魂環光華大盛!
“形神不隨塵世改,日月青冥紛紛化入劍中來!”
吟誦間,他再度握住詩中劍,以鋒為筆,凌空書寫!
每一個字落下,便化作一道凝實的銀色劍紋,最終連成一句完整的詩篇。
詩句成型的剎那,驟然光華內斂,坍縮、重組,化為一柄擎天徹地的銀色巨劍!
劍身上那些流動的詩句如同活過來的星河,環繞飛舞。
巨劍成型,并非斬擊,而是劍尖朝下,輕輕一頓。
一股難以抗拒的磅礴吸力轟然爆發!
并非吞噬實體,而是牽引意境、能量與法則!
漫天落葉、碎石乃至光線,都向那詩劍漩渦流去。
那毀天滅地的神魔劍罡首當其沖,如同百川歸海,毫無滯澀地被那詩劍漩渦吞納、分解,化作滋養詩意的養料。
緊接著,那兩尊巍峨的神魔虛影。
連同它們手中象征塵心劍道極致的巨大七殺劍,也發出不甘的哀鳴,被徹底吸入劍中詩界,化為一句淡淡的注腳。
塵心持劍呆立,茫然失語。
“怎么會……”
他瞬間明悟!
這不是魂力的碾壓,甚至不是天賦的碾壓,而是劍道層次的絕對差距。
自己的“殺伐之劍”道,在那囊括日月青冥、超然塵世的“詩劍之道”面前。
如同溪流仰望瀚海,從根本上便被包容、覆蓋。
故而非但不能傷其分毫,反被其道吸納同化。
而此刻,李白所展現的,僅僅是三劍之一的“詩中劍”。
另外兩劍呢?
三劍合一,又該是何等光景?
“噗——”
塵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這不是肉體的創傷,而是劍心受損。
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手中七殺劍黯淡低鳴。
他抬頭,望向那個沐浴在月光與詩韻中、仿佛隨時要乘風歸去的白衣身影。
所有的驕傲、固執、以及那背負了數幾十年的第一之名,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他低下頭,聲音嘶啞卻清晰。
“我認輸。”
“我的劍道……不如你。”
“從今日起,‘劍’之名……是你的了。”
李白卻只是輕輕搖頭,將詩中劍歸于身側,語氣平淡如水。
“虛名而已,我不稀罕。”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卻如最后一柄無形之劍,刺入塵心最后的執念。
他一生以“天下第一劍”為榮,為此苦修、征戰、堅守,卻在此刻被對方棄如敝履。
原來自己視若生命的榮耀,在真正的求道者眼中,不過是絆腳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輸得,徹徹底底。
寧榮榮、寧風致等人急忙上前,攙扶安慰。
李白飲盡壺中最后一口酒,目光投向遠方云海,緩聲道。
“臨行前,贈你一言!”
“此乃我院長所囑——”
“真正的強者,心中永存一份學徒之心。”
此言如暮鼓晨鐘,在塵心破碎的劍心中撞出清越回響。
他渾身一震,眼中迷茫、痛苦、不甘漸漸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謙卑。
他掙開攙扶,緩緩站直,對著李白的方向,鄭重地、一絲不茍地躬身三拜。
“前輩。”
他換了稱呼,眼中再無挑戰的火焰,唯有純粹的敬重與求索的渴望。
“此前,是塵心狂妄無禮了。”
“我承認,您的劍道,遠在我之上。”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
“此番回歸,我當閉死關,潛修劍心!”
“待我尋回自己的殺伐之道,補全所缺……”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他日,必再來稷下,請前輩——再賜一劍!”
這一次,不為勝負,不為虛名。
只為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