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斗羅話音落下,司空震非但沒有繼續(xù)反駁。
反而輕笑一聲,目光悠然轉向不遠處的某棵古樹。
“李白兄,你可都聽到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位老先生說——他可以教你劍道!”
司空震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深,一字一句地重復道。
“更是在這整片大陸之上,他若自稱第二,便無人敢稱第一。”
劍斗羅與骨斗羅心頭同時一震,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十余丈外,一株千年古樹粗壯的橫枝上,一道白色身影正慵懶斜倚。
那人一襲白衣不染塵,衣袂隨風輕揚,腰間隨意懸著一柄帶鞘長劍。
他手中拎著一只朱紅酒壺,正仰頭暢飲。
幾縷清冽的酒液順著下頜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他就那樣隨意地坐著,卻仿佛與天地、與古樹、與這林間清風融為了一體。
骨斗羅古榕瞳孔驟縮。
以他封號斗羅的感知,竟完全沒察覺此人何時到來,又是如何隱匿氣息的!
劍斗羅塵心更是心頭一凜。
他凝神感應,能察覺到對方體內魂力流轉如江河,深不見底。
卻又如同月下流水、云中飛鴻,縹緲難測。
若不刻意專注,幾乎會忽略他的存在。
劍意內斂,人劍合一,與天地共鳴。
塵心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緩緩吐出那個名字。
“他便是……李白!”
骨斗羅古榕見李白如此年輕,又聽了心中難免仍有幾分考較之意,沉聲開口。
“你便是李白?”
“我兄弟塵心有意收你為徒,傳你他的劍道感悟,助你實力更上一層!”
“如何?”
李白這才將目光從酒壺上移開,輕飄飄地落在劍斗羅身上。
只一眼,便又收回,聲音清朗如風吟。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如利劍出鞘。
“殺伐之劍,非吾之道。”
“!!!”
劍斗羅塵心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他周身魂力未動,劍意未發(fā),此子……竟能一眼窺破他劍道本質?!
“你……如何得知?!”
塵心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李白仰頭再飲一口酒,隨意拭去嘴角酒漬,淡然道。
“你心未靜,意未純,劍與魂未曾真正交融!”
“殺伐之氣纏繞劍心,雖極力內斂,然劍道氣息已自然外露!”
“你身在其中,自難察覺!”
“而我……”
他目光清澈,仿佛映照著天地至理。
“自能感知!”
“好!好一個‘自能感知’!”
塵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撼,眼中反而爆發(fā)出更熾熱的光芒。
“不愧是能悟出三重劍意、并融于一劍的絕世天才!”
“我承認,在‘悟’之一字上,你已走出自己的路!”
他話鋒一轉,屬于九十七級巔峰斗羅、大陸第一劍的傲然之氣轟然升騰。
他在獲得金榜獎勵后,成就九十七級!
“但,我不認為我的劍道便弱于你!”
“我的殺伐之劍,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以殺止殺,于生死搏殺間淬煉鋒芒,劍出無回,一往無前!”
“其極致攻伐之力,豈是風花雪月可比?”
他開始闡述自己的劍道理念,氣勢如虹。
李白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朗笑一聲。
周身那縹緲的劍意陡然變得清晰起來,混雜著酒香與詩意。
“我的詩酒之劍,隨心所欲,自在逍遙!”
“劍在意先,意在劍外!”
“飲酒時,劍可如詩般柔美!”
“賦詩時,劍亦可如酒般狂烈!”
“心之所至,劍之所指,無拘無束,方得劍道真諦!”
“你的殺伐之劍,固然剛猛,卻已自困于‘殺’字牢籠,失了劍的靈性與無限可能。”
“荒謬!劍本就是兇器!無殺伐之力,何以稱劍?”
“淺薄!劍是心刃!”
“心無限,劍方無限!徒有殺伐,不過是鋒利些的頑鐵!”
兩人各執(zhí)己見,言辭如劍,在理念的層面激烈交鋒。
劍氣雖未出鞘,但那無形的劍意已在空中隱隱碰撞,激起令人心顫的漣漪。
一旁的骨斗羅和司空震都未插話。
這是屬于劍客之間的“道爭”。
劍斗羅塵心眼中鋒芒愈盛,周身隱隱有劍氣嗡鳴。
“既然言語辯不通,那便劍下見真章!”
“魂師界,實力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他目光掃過李白年輕的面容,沉聲道。
“你尚年輕,魂力等級定然不及老夫。”
“此戰(zhàn),我將魂力壓制到與你同級,只比劍道!”
李白聞言,仰頭將壺中殘酒一飲而盡。
隨手將酒壺拋向一旁,酒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wěn)穩(wěn)落在古樹根旁。
他隨意抹了下嘴角,眼中慵懶盡褪,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而銳利的劍光。
“同級?”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傲岸。
“若我的劍,連越階挑戰(zhàn)都做不到……”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白衣無風自動。
“又怎能讓你心服?”
“狂妄!”
劍斗羅冷哼一聲,周身魂力隱隱波動。
“你可知你我之間的魂力差距有多大?你才多大年紀!”
他實在難以相信,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能在魂力修為上接近自己這修行了近一個九十一年的巔峰斗羅。
李白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縱身一躍,開到平地上!
嗡——
一道清越的劍鳴,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
緊接著,一股浩瀚如星海、凌厲如天穹的魂力威壓。
如同沉睡的巨龍?zhí)K醒,轟然自他體內爆發(fā)!
黑黑黑黑紅紅紅紅紅!
九個魂環(huán)自他腳下盤旋升起。
尤其是那最后五道鮮艷如血的十萬年魂環(huán),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嗡——吟——鏘——”
忽然,三道截然不同卻同出一源的劍鳴接連響起。
清脆、悠長、鏗鏘,交織成一首無形的劍之交響!
隨著李白九十六級的魂力徹底展露,三道虛影自他身后浮現(xiàn)。
隨即凝實,化作三柄形態(tài)各異的絕世長劍,靜靜懸浮于他身側。
正中,是他最初的本命武魂。
劍身修長,青光湛然,蓮紋隱現(xiàn),正是青蓮劍!
左側,是一柄略顯古拙、劍身隱隱有琥珀光澤流轉的長劍。
劍格處宛如酒壇造型,清冽酒香彌漫,正是酒中劍
右側,則是一柄更為奇特的長劍,劍身竟似由無數(shù)流動的銀色銘文構成。
時而如詩行排列,時而如流光飛逝,散發(fā)著空靈玄妙的意境,正是詩中劍!
三劍懸空,雖未發(fā)動,卻已隱隱自成陣勢,將李白拱衛(wèi)其中。
青蓮為基,酒劍為膽,詩劍為魂!
三種劍意和諧共存,又彼此呼應,構成了一個完整而玄奧的劍道體系!
這一幕,深深震撼了所有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