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元在斷龍江上迎戰武玄之時,顧明與夭夭已經是駕馭源氣,朝著大武王朝王宮而去。
大武王朝的皇城,名為鎮周城。
昔日武家反叛大周,奪了大周的國土,如今以這個名字來作為大武的都城。
由此可見這大武王朝,是想要徹底的將大周鎮壓,讓其無法翻身。
但在顧明、夢冰云、卡門、夭夭看來,這個名字正是一種極度的不自信與擔憂。
若真自信,大千世界王朝更迭多少次,玉京城豈不是要被叫做鎮X城到死?
而放在都市,只有諸多的“巢”,誰會在意某個巢上一任“翼”?
不過,雖然鎮周城的名字極為自卑,但這座城市卻是無比繁華,王宮內的建筑更是此起彼伏的恢弘大殿,無數陣法布置運轉。
這些大殿與其附屬的建筑群,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展現出無比的強大與繁華。
在王宮邊緣處,則是一座座樓塔聳立。
每一座樓塔上,都是有著強橫的源氣波動在蔓延,籠罩著皇宮的每一個角落。
與大周的王宮相比,這大武王朝的王宮無疑是更為的森嚴與雄偉,由此彰顯出它強悍的實力。
更驚奇的是,王宮之上,有著一條巨龍盤旋,介于虛實之間。
當初圣龍氣運被武玄一分為三,一為武瑤,一為武煌,一為大武王朝護國氣運。
如今顧明長驅直入大武王朝,這護國氣運自然是在熊熊烈火下反擊。
但他只是看都不看,隨手一點就是一道五行滅仙劍劍氣,將所有的攻擊導入破滅。
一下子,就是長驅直入。
所有的陣法,所有的防御都不復存在,被導入破滅。
“武玄寶錄中有名為寶蓮泥的奇物,可惜不能拿來給夢冰云重鑄身體,不過我這次主要是和武瑤斗斗。”
源氣覆蓋,顧明心思泛起,但速度絲毫不變。
武瑤的氣勢比起兩年前霸道不知道多少倍,雖然如今遮掩的極其隱秘,但對于顧明來說,卻也是和黑夜的太陽一般耀眼。
大武王朝,王宮內建造有一座陵園,算是武玄獨特的品味所在。
而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氣息,如龍似凰,比起武煌強大何止千倍百倍?
陵園深處,有一座高高聳立的陵墓,豎立著一座無字之碑。
嘩啦啦!
有水流落地,融入泥土所發出的聲音響起,濃郁的酒香四溢。
一名身著紅衣的少女,玉手提著一個黃金酒壺,輕輕灑落著酒水。
“我本以為,第一個來到這里的,會是父王。”
撒完酒,少女凝視著墓碑,然后扭頭看向顧明。
她的容貌絕美,蛾眉皓齒、如雪玉肌、風姿卓越。
她僅僅只是立于那里,什么都不做,便讓這幽靜荒涼的陵墓變得耀眼起來。
但她那一雙眸子里,卻是如幽潭般,沒有絲毫的波動。
那是可以和總督桑丘處決吉訶得時,心中的痛苦與決絕相比的一種狀態。
而且,如今的她,比起當初大周城外的嫵媚,似乎是多了一股難以言明的霸氣,且深深地內斂。
武玄與其相比,反而是黯淡無光,仿佛后者方才是真正的天生帝王,而武玄只是披著龍袍的跳梁小丑。
“你變了不少。”
幽深的眸子停留在顧明身軀上,武瑤語氣中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當年大周城外,顧明霸氣側漏、毫不掩飾自己的霸道與暴虐,而如今的顧明,則是淵渟岳峙、氣息沉穩而溫和,兼具霸道王道,有一種謙謙君子的感覺。
“人總是會變的,這就是成長。”
顧明微微一笑,夭夭則是默默關注著這一切,做好萬全的準備。
兩人之間,沒有多余的說話。
當年本來就是敵人,如今見面,又能說些什么?
但武瑤還是開口了。
“來殺我?還是滅國。”
她的聲音淡淡,帶著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指尖纏繞一縷紫金色龍狀氣流。
“你應該知道,武玄不是周元的對手。”
顧明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開口,并沒有多少直接的敵意,而是符合他君子氣度的緩緩開口。
“而你,是為你父親的國家而戰,還是其他的目的?”
顧明話語中帶著深意,武瑤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沉默了一會。
天地之間,似乎有風突兀的吹起。
顧明的黑色長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卻帶著股“有力”的感覺。
它既可以提筆寫書,也可以握劍殺敵,更可以下地務農,那是一種智慧的凝聚。
而武瑤的紅衣也是緩緩搖動,一縷縷漆黑的雷霆凝聚,緩緩的開口。
“顧明,你是少有的可以理解我的人。”
“當年我不理解你的氣運之說,但如今我理解了。”
顧明聞言,微微的一笑。
“那么,武瑤。”
“你想干什么呢?”
武瑤瞥了眼高大的墳墓與墓碑,眼神幽深而冷漠,卻帶著股化不開的悲傷與決絕。
“顧明,或者說顧大先生?”
“我不知道你更喜歡哪個稱呼,所以我就叫你顧明吧。”
她收回目光,緩緩的開口。
“其實我本不想回來的,因為這個王宮真的讓人感到厭惡。”
“欲望、壓抑、夫殺妻,子女被扭曲引導,弟弟想奸淫姐姐。
她的話語平淡,卻帶著股化不開的傷悲。
而顧明則是嘆息一聲。
“那么,這大武王宮便不是家,而是一處地獄。”
兩年修書,顧明已經是將狂傲不羈與唯我獨尊化為了人格的一部分,所謂“內圣外王”,倒也是學成了,如今開口說話沒有絲毫諷刺,只有真摯。
“是啊,地獄。”
“但我當年在母后墓前許了愿,如今總是要來將其實現。”
武瑤淡淡的開口,玉手緩緩的抬起。
她的手極為好看,白皙細嫩、修長干凈,此刻卻繚繞著絲絲縷縷漆黑雷霆。
“顧明,作為我的‘朋友’,你想看煙花么?”
“煙花?”
顧明先是眉頭一挑,然后笑著開口。
“自然可以,請。”
轟轟!
武瑤點了點頭,然后玉手一揮。
黑色雷光呼嘯,直接是鋪天蓋地的對著王宮以及整座大武都城轟擊而下,無數雷龍肆虐,都是比起六次雷劫燃燒全部念頭的舍命一擊都要強大。
頓時間,大地震動,有著火焰沖天而起。
而這一擊卻沒有造成多少傷亡,單純的、徹底的“破壞”掉了這座都城、這間王宮。
火焰在升騰、雷霆在跳躍,宛如一場絢爛之極的煙花秀。
凝視著那些沖天雷火,武瑤絕美的容顏猶如雕像一般,紋絲不動,冰冷而無情。
“朋友,煙花還好看么?”
紅衣少女淡淡開口。
“自然是極好看的。”
顧明點頭,武瑤這一手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那么,我的朋友,你可以再等一會么?”
“我們的戰斗,還沒到時候。”
武瑤扭頭看著顧明,幽深的眸子里滿是悲傷與痛苦,仿佛一個被深深傷害過的、孤獨的小女孩,在對著僅有的朋友懇求一般,輕聲開口。
“那是自然。”
顧明點頭,與夭夭一起落在地面,將堂吉訶德放了出來,讓她陪著自己,找了陵園內還算干凈的一塊巨石坐下,有著股俠氣。
“你的侍從?底蘊在混元天也是不錯。”
蓮步輕移、帶著股淡淡的香氣,武瑤坐在顧明身邊,瞥了一眼堂吉訶德,淡淡開口。
“畢竟是我的人。”
顧明笑吟吟的。
夭夭則是瞥了顧明一眼,手指無聲無息放在他的腰間。
一扭。
顧明無言,嘴角微微抽搐。
武瑤亦是無言,目光落在高大的墳墓上,然后回到顧明身邊,打量著他和夭夭、堂吉訶德之間的親密無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兩人無話,也找不到話,于是時間在并肩而坐中流逝。
嘩!
不知道過去多久,一道五色雙重神府光環的流光飛入王宮,緊隨其后的是一道金色的光芒。
“朋友,最后的表演開始了。”
武瑤淡淡開口,站起身來,無數漆黑的雷霆纏繞著她的嬌軀,顯得紅衣少女美麗而又無比的危險。
“大武王朝,這個本不應該存在的錯誤將要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