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座，北地行營的位置，已經探查清楚了。”
副官面帶笑容，進了營地，見了張白凱，恭敬說道。
張白凱“嗯”了一聲，沒有太大反應，似乎并不意外。將軍帽取下來，露出光溜溜的腦袋，用手撓了撓，又重新戴回去。
他對這身服裝，還是挺滿意的。
穿上之后，顯得英氣勃勃，威武霸氣。
就是上身有點鼓囊囊的，不太舒服。
因為軍裝里面，還套了防彈服。
沒辦法，根據點的人，這段時間一直在搞狙殺。不單殺鱗甲巨人，殺變異種，也殺尸仆軍的管理人員。
他待在尸群核心，理論上是沒什么安全問題的。
但還是要小心應對。
張白凱和犬馬人，和根據點的人都交過手，在袁自在和林生手上吃過虧，深知這些匪徒的奸詐狠厲，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副官見他沒反應，于是，試探著問道：“咱們要不要……發動攻擊？”
他有點弄不清張白凱的態度。
按副官的理解，根據點的勢力，確實很麻煩，給怪物軍團造成了很大的損傷。但總體來說，怪物軍團的實力，還是強過根據點的。
根據點的指揮出色，這點他是知道的。
現在機會來了，吃掉北地行營，就能打破根據點的優勢。
領導為啥沒反應呢？
張白凱轉頭，問道：“如果讓你來指揮，你會怎么進攻？”
副官略微思考，說道：“如果是我，我會調集鱗甲巨人，集中進攻。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直插中心，兵貴神速，一舉打掉指揮部！”
張白凱聞言，笑了笑，沒說話。
副官見狀，有些猶豫了：“有……什么不對么？”
張白凱搖搖頭，說道：“沒什么不對……我只是在想，你能想到的東西，他們會想不到么？”
副官狐疑：“您的意思……這是個陷阱？”
張白凱說道：“多半是……上次南下，你沒跟著，所以沒接觸到這些人。他們打游擊有一手的，能讓你這么容易探查到指揮部？你之所以能探查到，一定是他們讓你探查到的。”
副官做出虛心受教的模樣，低頭稱是。
內心其實是有點鄙夷的。
感覺張白凱太慫。
龍城里也是論資排輩的，尸仆軍也分等級。人民廣場庇護所那批人，屬于原始股東，地位最高。后來參加的人，等而下之，來的越晚，位置越低。
副官不是人民廣場庇護所來的，是后來參加的。
他很羨慕張白凱的地位。
但內心對于他的能力，是不太信服的。
張白凱看了他那副樣子，肯定猜不到他內心那么多戲，但能猜到，他沒那么信服。至于做出虛心受教的模樣，這個姿態是對的，張白凱見領導，自已也這樣，比他表演的還好呢。
副官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幾個土匪頭子，豈不是沒在北地行營？”
他心思活躍。
就按張白凱的思路走。
這是個陷阱，北地行營是空的，土匪頭子躲到了別的地方。那么，找到那幾個土匪頭子，是不是照樣能發動襲擊？
躲藏的地方，防御設施大概率不如北地行營，攻擊起來，其實更容易。
張白凱呵了一聲，說道：“不曉得，有可能在，有可能不在……在不在都別驚訝，他們喜歡玩這套，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你感覺真的時候，往往是假的，你感覺假的時候，大概率又是真的……”
副官又虛心受教，點頭稱是。
身形挺拔，面容嚴肅，一副學到了的表情。
內心其實已經無語了。
感覺長官的話，完全是廢話，屁話。
你說了一大堆，到底想說啥？跟沒說有什么區別。
但自已得表示欽佩，這也是當下屬的必備技能，得給領導提供情緒價值。
最后，仍止不住問道：“那……這北地行營，我們還進攻么？”
張白凱的反應有點出乎他的預料，說道：“進攻，當然要進攻，好不容易探查到的位置。”
“嗯？”
副官有點懵。
想起了一個傳聞。
這次南下前，他與同僚喝酒作樂時，無意間聽人講過。說張白凱上次南下，遭遇了慘敗，精神上受了刺激，有點不正常。
喜怒無常，常常做些莫名其妙的決定。
副官跟著的這些時日，倒沒什么感覺。
今天看著，似乎有點這個苗頭了。
張白凱沒理會他的胡思亂想，說道：“進攻可以，但不要搞突襲，也別自作聰明……就把尸群挪過去，慢慢推進，一點一點蠶食。打贏也好，打輸也好，保持節奏。不要跟他們玩心眼，對付虛虛實實的東西，最好的方法，往往就是最笨的方法……你靈機一動，可能會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他們就等著你靈機一動呢。”
“啊？哦哦，明白。”
副官錯愕之后，應了一聲。
這辦法其實也行，但確實很笨。
如果他是北地行營的指揮官，看到尸群緩緩過來，打不過，早溜到八百里開外了，傻逼才在原地等著。
這方法，見效很慢的，想取得重大戰果，很難。
不過，袁自在等人如果聽到張白凱的話，估計得夸他一聲，學聰明了。
張白凱如今沉穩多了。
袁自在和林生倒是希望他膽量大一點，來點狂飆突進的舉動。躁狂起來，才會有破綻，只要抓住了，就能狠狠給他來一下子。
他這樣緩緩推進，擠壓根據點的生存空間，反倒讓人很難尋到破綻。
在這個末世里，好人在進步，其實，壞人也在進步。
大家都學到了東西。
張白凱說話這個事，問起另外的事：“這幾天尸群的情況怎么樣？”
副官回道：“已經平穩下來了……自從鱗甲巨人和變異種縮進尸群核心后，敵人的狙殺效果就差了，目前只有外圍的普通喪尸偶爾被攻擊，損傷很小。”
張白凱聞言，露出了笑容，說道：“這樣就對了，不著急，就這樣耗著，挨個據點拔出，耗死他們。”
目前，有一支機動的鱗甲巨人部隊，四處襲擊。
其他的都藏在了尸群里。
各個偏僻角落的怪物，繼續在二次變異。隨著時間推移，鱗甲巨人會越來越多，自已這邊優勢會越來越大。
張白凱曉得，自已這次做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