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
燈光柔和而專注地灑在長條形的會議桌上，大屏投射的制藥廠項目規劃圖顯得格外醒目。
制藥廠項目得到了很多關注，自然也會有各種各樣的聲音。
項目經理雙手交疊在胸前，眉頭微蹙：“其實現在大家的想法都已經比較完整了，但是現在有個比較麻煩的問題，那塊地還沒有審批下來。”
話音剛落，曹韻凝就有些不滿地皺了眉：“前兩天那邊不就放消息說能批嗎？怎么還沒批下來？那邊不說能批，我們當初也不會趕在高家晚宴的時候把消息放出來啊！”
項目經理嘆了口氣：“我也一直在跟進。但大領導那邊似乎有些顧慮，遲遲沒有簽字。”
曹韻凝：“那現在怎么說？到底能不能批？”
項目經理有點尷尬地閉著嘴，沒有說話。
一直看著項目策劃書的高禹川抬眸：“你再去聯系，如果不行，下午我親自去一趟。”
高禹川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推開。
在場都以為是薛助理進來了，都沒抬頭去看，下一秒，卻聽到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和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
“不用去了。”高禹山將一份文件放在高禹川面前的桌面上：“我替你拿回來了。”
大家原本都在低頭看著面前的策劃書，聽到這聲音都面露意外，抬頭去看。
目光所及之處，高禹山一身西裝筆挺，站在會議桌前，垂眼看著高禹川。
“高禹山？”曹韻凝有些意外：“你怎么來了？”
一直以來，高禹山都沒有參加過這個項目，在顏家祖宅這塊地被慕以安拿走以后，大家幾乎默認高禹山和高遠斌，都和慕以安是一個“陣營”的。
他的出現，讓大家都有些詫異。
高禹川抬眸，看了高禹山一眼，幽邃的墨眸猶如深潭。
他薄唇抿著，沒有說話，只是拿過面前的文件，翻開。
高禹川看著文件最后一頁右下角那鮮紅的印章，眸底閃過一絲詫異。
審批還真的通過了？
高禹川再次抬頭，對上高禹山的眸子。
兩張一模一樣，氣質卻迥然不同的臉面對面。
高禹川聲音平靜，問他：“什么意思？”
高禹山柔和地笑了笑，耐心解釋道：“周邊這些地，我幾年前就跟上面打過招呼。當時我正好幫了對方一點小忙，對方就應了我這件事。壓著不給你們批，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高禹川又問：“你今天去了？”
“嗯，這兩天比較忙，今天才有時間過去。”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氣氛有些微妙。高禹川不發聲，沒人敢先說話。
半晌，還是高禹山先打破了沉默。
“不讓我坐下說？”
高禹川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得知道你的目的。”
“目的？”高禹山輕笑出聲：“我的目的和你一樣。我不認可慕以安的做法，阻止失敗。覺得你的方案很好，所以利用自己的一些資源和人脈，私下做了些努力，希望能夠看到項目順利推進。”
高禹山緩緩斂了笑，正色問他：“我這樣說，你能接受嗎？”
一番話，讓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他們兄弟倆一直以來水火不容，難道為了這個項目，就能統一戰線了？
高禹川眸色深暗，也就兩秒，他點了點頭：“坐吧。”
“……”
高禹山眉頭微挑，有些意外。
竟然這么順利？不防著他了？
……
會議結束，高禹川帶著沈瑤初先行離開了會議室。
兩人并肩而行，離開高氏集團大廈，朝著車子走去。今天按時下班。
高禹川替沈瑤初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隨后自己上了駕駛座。
沈瑤初回頭，輕聲問他：“是去你媽媽那？”
高禹川微微頷首，語帶笑意：“看來昨晚發生的事，你沒忘。”
沈瑤初自然知道他在說什么，臉一紅，糾正道：“是昨晚說的話我沒忘。”
“行，看來以后床上說的話也能算數。”
“……”一些亂七八糟的“污言穢語”瞬間涌入腦海，沈瑤初趕緊轉了話題：“今天禹山過來，你是信任他了？”
“沒有。”高禹川沉聲，話語果斷：“但他幫我們把審批弄下來了，說明他并不完全站在慕以安那邊。今天的會議沒什么涉及項目核心的內容，他來聽也沒什么關系。”
“是啊，要是他真要跟你作對，直接讓對方繼續卡著我們不給過就行了。”沈瑤初側著眸子看他：“但他有沒有可能……是真的想站在你這邊？”
高禹川抿唇，沒有回答。
當初以為高禹山幫著慕以安拆顏家祖宅，他很生氣，覺得他為了利益，為了跟自己對著干，已經連媽媽都不顧了。
他今天出現幫忙解決了審批的問題，是他該做的。
顏悅笙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兄弟倆，只要不是喪心病狂，他們就該統一戰線。
高禹川淡淡道：“這是他該做的。”
沈瑤初點點頭，認可了：“那倒是。”
車子平穩地朝著郊區開去，車子里放著輕柔的音樂。
高禹川突然開口：“不準叫他禹山。”
沈瑤初一怔，回過頭來看他：“什么？”
“叫他高禹山。”高禹山語音涼涼地道：“叫他比叫我還親熱。”
沈瑤初有些好笑，這男人不知吃的哪門子醋……
……
顏家祖墳遷至郊區的公墓，等兩人到的時候，公墓已經沒什么人了。
車子在停車場停下，高禹川替沈瑤初拉開車門，扶她下來，說道：“我們先往那邊走，具體位置，待會兒我舅舅和我外甥會帶我們進去。”
沈瑤初抬頭看他：“舅舅？”
“嗯，你見過的，顏睿博。”
沈瑤初想起來了，是當初給周紅麗做手術的顏教授。
“好。”
沈瑤初跟在高禹川身后，直到走到公墓入口處，沈瑤初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一時間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跟著他走進去。
高禹川似乎察覺到了沈瑤初的異樣，回頭看她：“怎么了？”
沈瑤初喉間微動，舔了舔嘴唇：“我……”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跟他一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