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大族為什么長盛不衰,為什么在古代社會有那樣的影響力和地位,就是因為他們幾乎掌控了八成的讀書人啊!
他們壟斷知識,提高了讀書的成本,普通的百姓根本就讀不起書。
所以只有世家大族的人,才有資格去讀書。
而雖然現(xiàn)在是科舉制度,但讀書人多是世家大族培養(yǎng)出來的,所以最后入朝為官者,也還是世家大族的人居多。
以后身居高位的人,也是世家大族的人居多。
這樣下去,世家大族就會慢慢掌控朝廷,家族地位也會越發(fā)的穩(wěn)固。
這便是為何古代帝王都知道世家大族的問題,卻無法根除。
就是因為一旦動了世家大族,就可能整個朝廷都會動搖,會引來全天下讀書人聲討的!
這些事,褚遂良看的十分透徹,所以他才會那樣頭疼。
但李恪,對此卻毫不在意,而這,讓褚遂良無比的震動。
他連忙說道:“殿下,你有辦法處理這種情況?”
“你真的有辦法,對付世家大族的知識壟斷?”
李恪聞言,只是淡淡點頭,他說道:“褚先生,你說世家大族為何能夠壟斷知識?他們是神仙嗎?說不讓人讀書,就能阻止人讀書?”
褚遂良說道:“當然是讀書成本太高了啊,書本價格高,平常一本書都能抵的了一個三口之家一個月的糧食了,連吃飯都成問題,普通百姓又怎么能舍得錢財買書呢?”
“而不買書,又如何學習圣人書,如何成才啊!”
褚遂良嘆了口氣,說道:“本來普通人讀書成本就足夠高了,但現(xiàn)在世家大族又將書本價格翻了數(shù)倍,使得只有他們才能讀得起書,普通百姓也就更加沒機會讀書了啊!”
李恪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問題便很明顯了,書本價格高,所以只要是我們能將價格壓下去,變成親民的價格,那他們,便再也阻止不了百姓讀書了!”
“壓下價格?這……這能做到嗎?”
褚遂良蹙眉說道:“要是我們囤積足夠的書本,然后去賣……恐怕以現(xiàn)在這樣高的價格去收購,然后再低價賣出,就算是殿下的財富,都只是杯水車薪啊!”
褚遂良以為李恪要犧牲自己的利益,給百姓讀書的機會。
只是在他看來,這樣也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大勢的!
“褚先生,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啊!”
李恪忍不住搖頭笑道:“本王在你心里就是那樣的爛好人,為了和世家大族作對,要把家底掏空?”
“難道殿下不是這個意思?”褚遂良聽出了李恪話語里調(diào)笑的意味,不由得說道。
李恪點了點頭,他zui角微微一翹,說道:“你什么時候見本王做過賠本的買賣呢?”
他見褚遂良一臉焦急的樣子,也不忍心吊著褚遂良的胃口了,便笑著說道:“如果說本王有辦法極大程度的降低造紙和印刷的成本,你說……結(jié)果會是什么樣的?”
“什么?”
褚遂良聞言,雙眼不由得一瞪,他說道:“殿下,你,你說的是真的?”
“若是能夠真的降低造紙和印刷的成本的話,那么這些書本的價格,就算再高,也高不到什么地步啊!而且他們也根本沒法壟斷了!畢竟價格降下來,就會有很多商人認為有利可圖參與其中,而只要行商者參與進來,世家大族再想壟斷,也做不到了!”
褚遂良明白李恪的性子,他知道李恪要么不說,可只要李恪一說,就絕對是真的有辦法的!
故此褚遂良整個人在此時,都忍不住要激動的跳起來了。
只要打破世家大族的知識壟斷,那就真的是要威脅到世家的根本了,是真的可以打壓世家的!
李恪笑呵呵的說道:“等本王返回劍南道之后,就會著手開始興建造紙廠和印刷廠,然后等本王的第一批書本上市后,世家大族所謂的知識壟斷,也就成為笑話了。”
李恪的系統(tǒng)商城里,可是有現(xiàn)代造紙術以及活字印刷術等先進技術手段的。
所以只要他愿意,就完全可以降低成本,真正讓書本進入尋常百姓家。
之前沒有這樣做,只是因為一旦這樣做了,雖然不是直接和世家大族作對,但也會引起世家大族的不快的。
之前他的實力,還不足以應對這樣的情況。
但現(xiàn)在不同了。
只要不是和世家大族魚死網(wǎng)破的地步,李恪就不畏懼世家大族。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狠狠地打世家大族一個巴掌,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他們可以隨便招惹的,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觸手最好都收的干干凈凈的。
否則的話,自己不介意徹底斬斷他們的手腳!
褚遂良聽到李恪的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向李恪深深一拜,說道:“殿下,下官替天下的寒門子弟,向殿下表示感謝了!殿下此舉,是為他們開了天門,讓他們也擁有改變命運的機會啊!”
李恪見狀,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褚先生,你這是要把本王夸上天啊!”
“好了,褚先生你便著手去做這些事吧,對于造紙廠也印刷廠的事要先保密,而其他鹽鐵和糧食,可以開始行動了,先敲打一下世家大族,讓他們都消停些,敢發(fā)天災財,哼……”
李恪眼中寒光一閃,說道;“不讓他們把一切都砸到手里,本王就不姓李!!”
…………
清河縣。
七宗五姓之首,清河崔氏府邸。
只見雕梁畫棟的崔氏府邸的正廳內(nèi),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一臉不悅的發(fā)著脾氣。
“誰讓你們擅自做主的!竟然趁著天災人禍,去哄抬物價,你們這樣做,要置我們崔氏門楣于何地?我們崔氏是名門望族,豈能做這種宵小之人才能做的事?你們這樣,會讓天下人恥笑我們,會引起朝廷不滿的!”
這個少年十分的羞惱,他看著下方崔氏的骨干,忍不住連連呵斥道。
而那些崔氏骨干聞言,卻都只得低著頭,不敢言語一句。
只因這個少年是崔氏的老家主的孫子,是崔氏未來的繼承人崔明月。
崔明月漲紅著臉,說道:“我和你們說過多少次,現(xiàn)在不同往日,秦王興起,朝廷對我們世家大族態(tài)度也很朦朧,我們需要恪守本分,不要做那些有違身份的事,可你們呢?卻瞞著我發(fā)天災財,你們究竟將崔氏當成什么了?土匪窩嗎?”
“好了!”
就在這時,只聽一道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后就見崔家老家主崔成縣走了進來。
眾人一看到崔成縣,便都松了口氣,向著崔成縣一拜,說道:“見過家主!”
崔成縣點了點頭,他看向崔明月,說道:“明月,你年齡還小,不懂這些事,家族的事,等你再大些,你就明白了。”
“爺爺,我怎么不懂?圣賢書里都說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們崔氏乃是名門望族,也更應該注重自身啊!這種哄抬物價的事情,雖是可以給我們崔氏帶來短暫的效益,但長遠來看,卻并不利啊!若是有人對我們不滿,故意和我們打價格戰(zhàn),我們會很危險的啊!不僅不會有利益,還會虧大了!”
崔明月忍不住說道。
“夠了!”
可崔成縣聞言,卻只是冷著臉說道:“你是讀書讀的太多了,都忘記自己身份了!你要記住,對我們來說,家族利益大于一切,其他人,和家族利益比較,根本什么都不算!”
“這才是你立于世間的最重要的原則和基礎!沒有家族,什么就都沒了!”
他說道:“此事你不要再說了,你父親走得早,我走了以后,崔家是要放在你肩上的,你莫要讓爺爺擔憂,好生跟在我身后,看我如何處理這些事,多想,少說!”
“此事乃是我們所有家族共同決定的,而且動員了我們七宗五姓之力,就算是朝廷,現(xiàn)在國庫空虛成那個樣子,也根本無法撼動我們的地位,還想和我們打價格戰(zhàn)?這個天下沒有人有資格這樣做!”
崔成縣看向崔明月,說道:“你當真以為爺爺老糊涂了,這點危機意識都沒有?正是因為我有危機意識,所以才會如此確信,我崔家會得利!”
“可……可天下之大,我們崔氏雖強,也不能一手遮天,未必什么事情都看的清楚啊!”崔明月還是不認同崔成縣的做法。
“夠了,我告訴你只是讓你思考學習的,不是聽你胡說的,你年齡小,未經(jīng)人事,懂得些什么!”
他看向崔家骨干,說道:“加大力度收購錢糧、鹽鐵,繼續(xù)提高價格,我們世家大族沉寂久了,也該讓世人知道我們的強大了……”
“是!”眾人直接點頭,旋即魚龍而出。
崔明月見到這一幕,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他仍是不同意這件事,不是他有多么愛護百姓,而是他認為這件事對自己的家族,還是不利的。
可沒有人聽他的,他也沒有辦法。
…………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度過。
轉(zhuǎn)眼間七天時間一晃而過。
上元節(jié)這一日,朝廷終于召開早朝了。
而這次早朝的目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處理突厥和吐谷渾的事情,兩國使臣抵達大唐也七八天了,李泰與李恪也都和兩國使臣商談了許久。
接下來,就該是朝廷面見兩國使臣,進行最后的決定了。
故此這一天,連李恪也不能偷懶,必須要上朝了。
不過對于這一次的早朝,李恪卻沒有多么不情愿,因為……吐谷渾的好消息,正好剛剛傳來。
今天的早朝,他感覺,自己要嚇呆李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