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進屋之后絲毫不在外間停留,走到里間直接坐在床沿,而后打量著走進來的寶釵。
寶釵從丫鬟手中接過茶盞,奉給賈璉,并笑道:“恭喜夫君。”
賈璉挑眉,接過茶盞:“喜從何來啊。”
“恭喜夫君得償夙愿,成功拿下林妹妹處子之身。”
寶釵眼中含笑,似乎是想起了前夜賈璉強取不成,被黛玉一腳踹開的窘態(tài)。
見賈璉沒好氣的看她一眼,寶釵又笑道:“只是夫君未免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林妹妹身子嬌弱,夫君也不知道疼惜。
下午的時候,見到林妹妹下不得床,可把老太太心疼壞了?!?/p>
瞥見寶釵眼中的戲謔和一抹壞笑,賈璉面上不滿,心內(nèi)實則略感詫異。
原來這妮子也是會開玩笑的嘛。
他還以為她一直都是一板一眼的呢。
不過也是,畢竟是青春少女,想來以前也就是在他面前莊重些,其在黛玉等姐妹們面前,應(yīng)該也是常常玩笑的。
于是放下茶盞,招她近前,問道:“你也去看過林妹妹了?”
“自然是去了的。”
寶釵被賈璉拉坐在腿上也不抗拒,只是看了一眼角落里看戲的鶯兒。
鶯兒見狀,乖乖退下。
賈璉摟著寶釵豐軟十足的身子,心道好一個自然是去了的。
自己宿在另一個女子屋里,將其弄得身子不適,自己的女人不但不能吃醋,竟然還需要去探望。
這個時代,賦予了男人太多的特權(quán)。
勾起寶釵的下顎,看著她晶瑩玉質(zhì),國色大方的臉蛋。
說起自己娶進門這三個夫人。
鳳姐兒明光艷質(zhì),潑辣精明。
寶釵麗質(zhì)天然,端莊賢淑。
黛玉風流靈巧,單純率真。
性格雖然迥異,俱是一等一的絕色。
三人任得其一,已是上蒼垂青。
而今卻是全部被他收入彀中。
最令人嫉妒的是,他還不止這三人。
余者如秦可卿、妙玉、顧青衣、晴雯等,都是世間難尋的絕代佳人。
也被他一一尋得,養(yǎng)在內(nèi)幃,供他一人享受。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大概,這就是他分明身居高位,卻還是一門心思鉆營權(quán)勢,做一個賈寶玉眼中的祿蠹的原因吧。
他絕對不能容忍失去眼前的一切,也不能容忍自己失去保護她們的能力。
想到這里,賈璉直恨不得將腿上的美人推開,立馬沖進宮里,將寧康帝從病榻上拽起來,讓他馬上下旨冊立四皇子為太子。
終知不可能,賈璉憤憤的低頭,親上了那兩瓣不點胭脂,卻已然足夠紅艷的朱唇。
許久之后,享盡了溫存,就在賈璉將美人放在榻上,正準備進一步操作的時候。
寶釵捂住了他的嘴,腦袋微揚,朝著后方示意了一下:
“夫君,不好,會被琴兒和云丫頭聽見。”
賈璉不清楚,寶釵豈能不知道。
蘅蕪苑其實算不得多大,主體建筑就是幾間清涼瓦舍。
湘云不喜歡單獨住一個屋子,以前甚至是寄居在寶釵屋里,和寶釵搶一張床睡。
還是秦可卿等人過來幫寶釵清理、布置新房,才將這狗皮膏藥攆走。
原本是想要在邊上給她收拾出一間屋子的,但是湘云卻不要,又去和寶琴擠一個房間。
寶釵很清楚,她這臥床的位置,其實離寶琴二人的房間,空間上來說并不遠。
要是她們好奇,跑到隔間,把耳朵貼在這邊墻上,如此一墻之隔是很有可能聽見她的聲音的。
原本寶釵其實是屬于無聲型的。
她不允許自己發(fā)出禁書中那種令人不恥的聲音。
但是偏生她遇到了一個不但花樣繁多,而且專會羞人的郎君。
在天津衛(wèi)的時候,賈璉就反復告誡她,叫她不許忍耐,說她的聲音好聽,其喜歡聽。
一來二去,寶釵自己也有時候忍不住,順應(yīng)了賈璉。
有些事情就是這般,一旦破了例,也就難以再堅守。
只是在天津衛(wèi)也就罷了,整個欽差行轅的后院就只有幾個人,而且都是下人,也沒什么顧慮。
但是現(xiàn)在卻不是。
萬一兩個小妹妹真的好奇循著墻根過來聽墻角,她以后還有什么臉面面對她們。
賈璉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停頓了一下,問道:“那你什么意思,總不至于因為她們,你連侍寢都拒絕吧?”
寶釵看賈璉不悅,嫣然一笑,坐起來說道:
“當然不是。妾身的意思是,夫君能不能另外讓人收拾一處軒館,將云丫頭和琴兒挪出去。
我作為姐姐,不好提這件事的……”
寶釵說著,略微有些臉紅。
但是說的話確實關(guān)乎自己的切身利益。
她不可能因為兩個妹妹親近她,就大公無私到,寧愿失去被賈璉寵愛的機會也要寵著她們。
而且,賈璉以后肯定會經(jīng)常過來夜宿的。
有兩個小家伙在,總歸不太方便。
賈璉轉(zhuǎn)身坐在床沿,想了想道:“你說的這件事我也不是沒有想過,也并不難,園中軒館那么多,隨便哪一處都可以安置。
不過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我不就是想要把云丫頭挪出去。
那妮子就生氣了,差點哭給我看?!?/p>
賈璉說著,仰頭倒下,枕著寶釵的大腿。
寶釵抬手摸著賈璉的臉,也陷入為難之中。
“要不然,先把琴兒挪出去?琴丫頭聽話,不會反對的。
一旦琴丫頭走了,云丫頭定然覺得孤單,也就不會舍不得我這里了?!?/p>
賈璉聞言,抬起手捏了捏寶釵的玉臉,笑言道:“倒是個主意。
不過也不必著急。
你這才剛進門,就連忙把兩個妹妹趕走,別說她們多想,是個人都會覺得是我們兩個貪歡?!?/p>
寶釵被賈璉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卻很認同。
“夫君說的是,是妾身著急了……如此,就委屈夫君一段時間。
這些日子,夫君正好可以多陪陪林妹妹。
她剛剛給了夫君,又身嬌體弱,夫君確實該好好關(guān)心關(guān)心。”
賈璉撇撇嘴,也不知道寶釵這話是不是真心。
不過聽起來,確實讓人覺得其賢德大度。
而且,他現(xiàn)在躺在寶釵的大腿上,仰頭看著寶釵。
都說這個姿勢,很容易讓美女原形畢露。
不過他方才仔細看了,非但沒有覺得寶釵的顏值大打折扣,反而有種以另外的視角看珍寶的感覺。
首先就是什么呢……
嗯,正如寶釵低頭看不見腳尖一樣。
他現(xiàn)在的視線,也有很大一部分被鼓鼓的地方所遮擋。
所以,他是看不見寶釵的耳后脖頸的。
難窺全貌,又有種橫看成林側(cè)成峰的震撼。
其次就是,寶釵的五官真的端正而不失精巧。
兼之雪膚玉容,端的是天生麗質(zhì),從哪個角度看去,都很美。
像國畫一般。
最后就是寶釵的玉手觸感極佳,賈璉的臉和脖子被她摸的癢癢的。
他再也顧不得從不同的角度欣賞美人,翻身坐起來,重新將寶釵按在床榻上。
“夫君……?”
寶釵似乎有點不解。
賈璉無語道:“瞎說什么呢。
林丫頭我自然要多陪陪她的,但是你我也不會放過。
你若是實在擔心那兩個小妮子聽墻角,大不了,我準你這段時間不出聲兒好了……”
賈璉一臉壞笑。
雖然寶釵的聲音動聽,特別是從她這張國色正氣的臉上散發(fā)出來,很有一種反差。
令人聽了血脈噴涌,有攻速加倍的奇效。
但是,其閉口塞言,哼哼唧唧、含羞忍恥的模樣,也是別樣的風情。
正是這種不論怎么吃都好吃的絕頂風味,才會讓賈璉開封即上癮,甚至在去年夏天的時候,破例將她拐去天津衛(wèi),狠狠消受了大半月。
果不其然,聽到賈璉這么說,寶釵連忙雙手撐著他的胸膛,羞怯的對賈璉搖搖頭,似乎在勸賈璉三思。
別說,賈璉見她這明眸皓齒,粉唇嫣紅的模樣,還真的停住了動作。
他低頭商議道:“要我不動你也可以,你可還記得答應(yīng)過我的事,要不然……”
賈璉原本還怕寶釵忘了,不料話未說完,寶釵臉蛋唰的一下更紅了,眼睛都不敢再看他。
賈璉就知道她不但沒忘,而且一直深刻記著!
“怎么樣?”
“不怎么樣?!?/p>
寶釵偏著頭,手臂悄然放下。
相比較那種光是想想就覺得難為情的事,只是有被妹妹們聽墻角的風險,卻也算不得什么了。
更別說,聽賈璉這意思,分明是想要趁機加價,讓她在湘云等人沒搬出去之前,都這般服侍他。
寶釵才不會上當呢。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p>
見寶釵不上道,賈璉冷笑一聲。
當即決定不再憐香惜玉,必要用最狠辣的手段,讓其知道他的厲害。
……
蘅蕪苑的角房和倒坐屋,不足以安置所有丫鬟仆婦。
因此在看見主子奶奶進屋就寢之后,多余的仆婦們很懂事的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院門下山去了。
剩下的人,除了留下幾個丫鬟守著,聽候主子奶奶使喚之外,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去休息。
寶釵的臥房以東,連廊拐角處,是寶琴和湘云的屋子。
對兩個年少精力旺盛的小妮子而言,她們平時也不這么早睡覺的。
只是哥哥(姐夫)嫂嫂(姐姐)都進屋休息了,她們也不好繼續(xù)在外面亂躥。
只好也洗漱之后,早早上床。
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
不讓丫鬟吹蠟燭,兩個人臥在床上,天南地北、心不在焉的聊了許久,終究沒忍住問了對方一句:“你說,愛哥哥和寶姐姐睡了沒有……”
“不知道……”
“估計沒睡,那邊屋里燈還亮著呢?!?/p>
寶琴聞言,也伸頭往窗外看去,果然隱約可見廊上燈亮著,偶爾還能聽見丫鬟們走動的聲音。
“你睡得著不?”
“……”
“要不然,我們?nèi)フ叶绺绾蛯毥憬懔臅禾???/p>
“不……不好吧……”
寶琴悄然把頭往被子里縮,不想讓湘云發(fā)現(xiàn)她已然紅了的臉蛋。
睡在她外面的湘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張鮮艷的臉上忽然也浮現(xiàn)一抹羞意,只是一閃而逝。
她往床外瞅了瞅,確定隔間的丫鬟已經(jīng)吹燈睡下了,她才翻了翻身,抱住寶琴比她嬌小的身子,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說,二哥哥和你姐姐,他們現(xiàn)在在做什么啊……”
“我不知道?!?/p>
寶琴很無奈,心想這個話癆姐姐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姐姐和姐夫新婚燕爾的,姐夫這么晚過來,還能做什么,總不至于像昨天下午那樣,單純的睡覺吧……
“西邊茶水間,那里離寶姐姐的臥房近,要不我們悄悄過去,聽聽愛哥哥和寶姐姐他們在說什么吧?!?/p>
“啊~?”
寶琴回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湘云。
湘云被她看的臉紅,強裝鎮(zhèn)定:“你這什么表情啊,就是聽聽他們在說什么而已……”
湘云狡辯著,似乎為了自己的建議找論證,她補充道:“聽聽有什么關(guān)系,林姐姐就最喜歡聽墻根了。
有一次,我就撞見她躲在三姐姐的窗沿下,聽三姐姐和寶姐姐她們說話。
還有一次,我還看見她站在鳳姐姐的屋外,不過她看見我過去,自己就走了?!?/p>
寶琴其實也十分意動。
少年人,哪有對這種懵懵懂懂的事情不好奇的。
區(qū)別只是敢不敢說出口而已。
而且她比湘云早熟,也更加不敢觸犯堂姐的威嚴,所以根本不敢做他想。
此時湘云帶頭,又拿黛玉做例子,她立馬就動搖了。
最最關(guān)鍵的是,現(xiàn)在真的是天時地利。
茶水間那邊就挨著姐姐的臥房,都不需要出屋子。
若是姐夫和姐姐真的在做那種事,她們只需要悄悄潛行過去,大概、可能……
就能聽到一些不敢想象的東西。
“不行的,翠縷還在外面,會被她發(fā)現(xiàn)的?!?/p>
“不用擔心她。這丫頭笨得很,睡覺死的跟豬一樣,只要我們小心一點,不會驚動她的。”
寶琴和湘云年紀小,又住在姐姐院子里,所以也不需要配太多的丫鬟。
她們身邊,各自也就一個隨時跟在身邊的貼身丫鬟。
史鼎夫人受史鼎的指派來籠絡(luò)湘云的時候,倒是提議給她送兩個聽話的丫鬟過來。
但是被湘云和賈母給拒絕了。
所以當湘云搬過來和寶琴一起住之后,她二人的貼身丫鬟就輪流給她們守夜。
今晚,正好是湘云的丫鬟翠縷當班。
寶琴也覺得翠縷傻乎乎的,當下沒有了最后一絲顧慮。
看著湘云那不像是在詐她的表情,終于點點頭。
于是,兩個小妮子偷偷摸摸的起身,各披了一件衣裳之后,就躡手躡腳的往西屋走去。
經(jīng)過隔間的時候,她們可小心了,近乎屏氣凝神,生怕驚動了里面的笨丫頭。
“等等?!?/p>
忽然湘云抬起手,止住了寶琴。
然后寶琴就看著湘云抬腿走進隔間,站著不動。
寶琴詫異的走過去,借著她們屋里燭火的微光,看清了丫鬟床上的情況。
小小的床榻,被子半掀,枕頭上根本沒人。
難道是出恭了?
寶琴下意識的往角落看去。
隔間很小,藏不住人的。
沒聽見任何動靜,就說明人不在。
不在這里,又在哪兒?
兩個本來聰慧的千金小姐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猜測。
于是,她們重新手拉手,朝著西邊而行。
越往前越黑,根本看不清東西。
好在這本來就是她們自己住的屋子,所有東西的擺放都一清二楚,因此倒也沒踢到任何東西,很輕易的就走到了西邊茶水間。
在這里,她們也不用借助自己臥房里的光了。
只需要通過外面廊檐射進窗內(nèi)的微茫,她們第一眼就看見,那個趴在茶桌后面的墻根上,那道單薄的,小小的身影。
對方似乎也聽見了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空氣突然就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