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妄真的離開了鎮妖司。
胡芊芊親自送陳妄到了門口。
“后會有期。”陳妄轉身離去。
看著這黑衣刀客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胡芊芊心中升起了一股有些開心又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很奇怪。
“天蓬縣。”陳妄縱身一躍，來到空中，一邊趕路一邊拿出青堯州的地圖。
此物是昨晚他讓司里校尉拿來的。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青堯州北部一個屹立于群山的縣里。
天蓬縣的格局和白云縣相似度極高，都是四面環山。
但不一樣的是，這天蓬縣，是以打劫為生！
山中既不耕種也不采摘，幾乎沒有任何資源，純靠出山掠奪其他村子或者過路人的資源為生。
久而久之，這個地方甚至有了天蓬寨的說法。
而那頭北魔蒼狼，正是在四周山中沉寂。
江元庭大概是看中了這個地方上人的原始性子，索性牽線搭橋，故意讓更多人路過那個地方，從而淪為階下囚，再順勢填充狼妖的五臟廟。
這一切，其實都是江元庭和北魔蒼狼私底下的交易，而恰好又有天蓬縣這樣一個最佳紐帶，所以一拍即合。
截止到目前為止，天蓬縣還從未有鎮妖司官員前去徹查。
顯然也是得到了江元庭的默許。
以少量的人換取北魔蒼狼的安分守己。
這樣的作法是江元庭的無奈之舉，打不過，京城不來人，唯有舍棄一些東西，才能換來現如今的和平。
而那頭金身境妖王顯然也稍微忌憚鎮妖司，怕自己太過招搖，惹惱了了京城那邊的人，也選擇了退讓一步。
所以以雙方大體上還算相安無事。
但從卷宗上的記載，每年被天蓬縣抓去的人至少也有數千。
而這些人，不管江元庭從哪弄來的，都不應該是這個下場。
“看來我得破天荒當一回好人了。”陳妄板著臉，認真想著。
……
夜晚，天蓬縣大山外的一處山中客棧。
陳妄走入其中，隨手丟出幾十文錢：“給我開間房。”
“這位客官，跟我來。”店里只有掌柜一人，此時搓著手領著陳妄來到二樓的一處房間里。
房間不大，但至少還算整潔。
“下去吧。”陳妄擺了擺手。
“是！”
等到獨自一人后，陳妄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他倒是不怕被那狼妖發現從而有了準備，而是怕對方二話不說就跑，那樣太過麻煩。
一門歸斂望青山神通，足夠讓對方看不清自己的修為。
“這頭大妖在天蓬縣扎根數年，應該也有幾分‘圣人坐鎮天地’的效果，只要我踏入其中，它就會第一時間察覺。”
“那我索性就將修為釋放便是。”陳妄想到這里，微微點頭。
一個玄意圓滿武夫，要來斬妖除魔。
你北魔蒼狼一州妖皇，怎么著也不可能跑吧？
深更半夜。
嘎吱。
房間的門緩緩被推開。
門外廊道兩側，分別站著十幾人。
當掌柜推開房門后，一眾人等蜂擁而入。
看也不看就對著床上刀劍伺候。
等到床上棉被都被砍的稀巴爛后，終于有人反應過來：“沒人！”
不遠處，陳妄正坐在凳子上氣定神閑地喝著茶水。
“繼續啊。”
一雙雙目光看向那年輕人。
掌柜的哈哈大笑：“為了以防萬一，這茶里啊，我也是下了毒的。小伙子，看你身上銀錢不少，下輩子投胎一定要記得兩個要點。”
“財不露白和小心山中人。”
一個江湖上的斷腸散罷了，陳妄稍微運氣便能化解。
正當眾人洋洋得意之際，不見那黑衣年輕人怎么出手，便有十幾人倒在血泊之中！
一整個屋子里，瞬間充斥著血跡。
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什么神通？！
陳妄來到其中一人面前：“衣服給我。”
那人咽了咽口水。
猶豫之際，就被陳妄摘下腦袋。
陳妄走到第二人面前：“衣服給我。”
這次哪里還敢怠慢？
第二人連忙脫下身上的村衣，然后也被陳妄摘下腦袋。
“你要干什么？！”掌柜的悲痛欲絕地嘶吼道。
然后掌柜的腦袋也被摘下。
一連串的動手下，剩下的八人已經如墜冰窟，瑟瑟發抖。
陳妄換上這身衣裳，坐回原位：“帶我去你們天蓬縣，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不然你們會死得更快。”
沒有回答。
只有一雙雙充斥著恐懼且憤怒的眼睛。
陳妄微微皺眉。
“明白！”眾人齊聲吶喊。
……
清晨。
穿過大山，如撥云見日。
一個外表安詳的小縣屹立在群山之間。
走入天蓬縣期間，無數人也走向山上。
這些上山的人中，有本地人，也有被五花大綁被當作畜生的外地人。
“說說看。”陳妄言簡意賅。
“這是我們縣里七日一次的祭祀節，這些人，都是祭品，用來祭祀山神的。”最前面的李二狗顫聲解釋道。
他姓李，外號二狗。
七日一次？
是那頭狼妖七天要吃一頓大餐吧。
“你們就沒懷疑過狗屁山神？”
“山神還沒來前，四周全是妖怪，自從山神來了以后，我們進山都沒見過這些臟東西了，不信山神信什么？”
陳妄恍然大悟，看來是這頭北魔蒼狼將四周妖魔都吃了個干凈了。
“我改變主意了。”陳妄腳步一頓，轉身向后：“直接帶我去你們祭祀的地方。”
李二狗幾人相視一眼，沒有意見，反而涌現火熱。
他娘的這雜碎，還真敢面見山神？
正好也讓山神大人除了這雜碎，為兄弟們報仇雪恨！
陳妄對此置若罔聞。
……
大山之巔。
一個身穿青衫的俊美男子左擁右抱著兩名貌美女子。
“主人，有武夫踏入我們的地界了，我們要不要……”其中一名女子細聲細語道。
青衫男子直接將其推到一邊去，瞇了瞇眼：“你叫我什么？既然我是你主人，你教我做事？”
“不敢！”女子連忙跪在地上，惶恐道。
青衫男子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看向天蓬縣方向。
在他的視線中，天蓬縣趕山的人如同一只只爬動的螞蟻，而在這些螞蟻中，有那么一只，稍微塊頭大了一些，僅此而已。
北魔蒼狼淡然道：“不用想，多半是江元庭那孬種派來的人，一會但凡敢給本皇一個壞臉色，就讓江元庭給他收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