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公,這些都是小南公司的產品,有藥酒,還有毛毯?!?/p>
楊東和楊南拎著一大堆東西,走進了鄭家老宅,來到屋里面,看望老人家。
“粑粑!”
鄭老懷里面的鄭霏看到楊東之后,臉上立馬浮現喜色,掙扎的從老人懷里滑下去。
老人唯恐摔了小孩子,俯下身子讓鄭霏下去。
鄭霏下地之后,步履蹣跚的一步步走到楊東身下,張開小手。
“抱抱…”
小兒子張開手臂要抱抱,楊東看了也是激動得很。
他俯下身子把老二鄭霏抱在了懷里,小孩子身上一股奶香味,很是好聞。
“你這個當爹的,幾個月沒見兒子了?”
鄭老笑呵呵的開口問道。
楊東朝著鄭老回答道:“咋可能幾個月沒見,我都是每隔半個月就要驅車回一趟開陽市,見一見這倆小子?!?/p>
“等這次回去之后,就可以把這倆小子接到我家里,由保姆劉阿姨照顧著。”
“我跟沐蕓商量過了,這倆孩子,我倆各管一個月,省的對父母生疏。”
鄭老聞言聽了,卻是冷笑道:“對父母生疏?把母去了,就是對你這個當爹的生疏吧?”
“整日的工作,連孩子都顧不上了?!?/p>
“不過還算你有正事,這要是幾年不見你,只怕這倆孩子都不認得你這個爸爸,再長大幾歲,更對你不親了,等那個時候你想管?只怕都心里不硬氣了?!?/p>
鄭老說到這里,又看了眼在地毯上面趴著玩積木玩具的老大楊柳。
楊柳不吵不鬧的,連哭都很少,基本上放在哪里,他就可以在哪里玩起來。
而老二鄭霏則不然,要么哭,要么就笑,情緒變化非???。
但要說這老人家喜歡哪個孩子?答案是都喜歡。
可老二鄭霏畢竟姓鄭了,以后就算是承他鄭家一脈。
他唯一的親兒子鄭廣成有個兒子,按理來說是他親孫子。
但從小就不在身邊,對他這個爺爺一點都不親近,反而有些畏懼。
所以鄭老現在一心就放在鄭霏身上了。
希望這孩子是個靠譜的,以后能夠護著鄭家,向著鄭家。
“小南啊,你去找你爸媽聊會,他們都在后院呢,還有你妹妹。”
鄭老看向楊南,笑呵呵的說了。
楊南點了點頭道:“老爺子,您跟我哥聊著,我先去后院?!?/p>
“哥,這倆孩子?”
楊南又看向楊東問道。
“這倆孩子留下,你去吧!”
還不等楊東開口,鄭老連忙出聲道。
隨即又站起身來,把鄭霏從楊東懷里奪過來,又來到楊柳身前,把楊柳扶起來。
將這兩個小子都抱在懷里,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老人家笑的是一個開心啊。
以前老人家說話都盡可能不露齒,因為他已經少了好幾顆牙,鄭老格外注意形象。
但遇到倆孩子,讓他笑的,滿嘴黑洞,也渾不在意。
“見過蔣震了?”
鄭老一臉笑意的擺弄著倆孩子,然后問著楊東。
“見過了?!?/p>
楊東點了點頭,把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也說了家選集團的事情。
畢竟鄭家,也是有投資在家選集團的,股份雖然不多,但每年也能分潤個幾個億。
“嗯,如此也算是穩妥了。”
“蔣老爺子看似粗狂不羈,實際上心思很多?!?/p>
“他如果是個莽撞的,也活不到現在了?!?/p>
“蔣家也是個靠譜的,蔣老還硬朗著,加上還有你的好兄弟蔣虎,以及他爸蔣瑞金。”
“家選集團有蔣家做主要背景,也算是安全?!?/p>
“我鄭家,還有童家,在旁邊擂鼓助威,也就是了?!?/p>
“倒是你們肖家,你不打算讓點股份?”
鄭老說到此處,略有些疑惑的問。
按理來說家選集團應該由肖家把持大頭,也應該由肖家保護著,這才是正解。
但肖家只是牽頭了國資委,入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而已,很少很少。
“肖家小輩多廢物,我不敢讓他們碰家選集團?!?/p>
“家選集團涉及多個產業,跟民生有很大關系,稍有不慎,那就是國家危機?!?/p>
“我不敢把這么重要的集團,交給肖家看管?!?/p>
楊東搖了搖頭,沉聲開口。
“也是,如果肖家沒問題的話,你大伯也不會不提此事,畢竟家選集團這么大,你大伯肯定也想護著,但自家事,自已知道?!?/p>
“他不說,就說明他也不愿意肖家跟家選集團扯上關系,這是明智的。”
鄭老點了點頭,分析著肖家肖建國的想法。
“所以,我也沒有允許肖家入股進來?!?/p>
“大伯也是支持我的。”
楊東點頭稱是。
還好肖家有幾個長輩都是明事理的,跟這些三四代小輩完全不同。
“年后回紅旗區,是不是準備大展拳腳了?”
鄭老繼續開口問著楊東,卻也不忘記擺弄倆小娃娃。
“來,叫太姥爺。”
“太老耶?”
鄭霏抬起頭,軟軟糯糯的喊了一聲。
“哎,真乖?!?/p>
鄭老一臉喜色的撫摸著鄭霏的腦瓜。
楊柳卻只是呆呆的望著老爺子,然后繼續低頭擺弄玩具。
“對,紅旗區需要發展,而且時間不能拖延,需要盡快布局生產力,加大工業比重,以及第三產業發展?!?/p>
“以前紅旗區是沒錢,但現在我手里至少有個二百億資金,砸下去也能改善很多?!?/p>
楊東盯著兩個兒子的反應,然后朝著老爺子開口回答。
“紅旗區是北春市最老的區,當年國內自已生產的第一輛汽車就從這里走出來的,還有縫紉機,電風扇,都是從這里出來的?!?/p>
“而現在,時隔幾十年,等你這個紅旗區的區長,把紅旗區徹底發展起來,估計也就能摸到正廳級的門檻了。”
“前段時間中組部發布的優秀廳級干部名單,你在第四位。”
“只是依我看,還是有些虛高了,可能是某位領導對你另眼相待,這是好事。”
“但也是壞事,因為期待越高,你的壓力越大啊?!?/p>
“如果按照實際情況的話,你這個副廳級應該在第六七名左右,這是我的判斷。”
“國內不缺人才,尤其是官場,從古至今就不缺會做官的。”
“小東,要努力啊,按照以往的慣例,你副廳級上過一次,等你正廳級應該也還有一次機會?!?/p>
“相當于補考!”
“我只希望等你正廳級的時候,再登這個優秀廳級干部名單,我希望是前兩名,最好第一名?!?/p>
“想要以后有點機會登高望頂,必須做到優秀廳級的前二,才算是有點機會?!?/p>
鄭老臉色嚴肅下去,朝著楊東朗聲開口。
他沒什么壞心眼,鄭家如今這樣已經算不錯了,所以他對楊東也是真心的,推心置腹了。
這番話,是任何人都不能跟楊東透露的。
不管是肖建國,還是楊東師公,都不會,也不能。
唯獨他鄭**,可以。
他已經沒啥政治念想,只想子孫和樂,家族和睦。
先前也跟其他老人一樣,想著家族傳承不斷。
但幾年下來,他也逐漸看透了。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必為后人忙,討得人厭。
楊東坐在一旁聽了老爺子的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語,也是內心備受感動。
雖然只是媳婦蘇沐蕓的外公,可亦是自已外公。
“東只想祈求老天爺,能讓外公多活幾十年才好。”
楊東沉默后,悶聲開口。
“嗐,我這輩子殺敵無數,為了這個民族,為了這個國家,我早就付出一切了?!?/p>
“再說,老伙計們,老戰友們,一個個都走了,我也沒啥留戀的。”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兒子鄭廣成,還有你楊東,沐蕓,以及兩個小重外孫而已…”
鄭老說到這,低頭擺弄著兩個孩子。
可忽然,鄭老猛的抬起頭,干癟深陷的雙眼死死盯著楊東。
“我昨日…去見了那位,用我這輩子最后的黨內資歷,給你討了個承諾?!?/p>
“只要你楊東,不貪,不腐,不叛。”
“十年后的省部級,會優先考慮你楊東!”
這話聲音不大,卻猶如雷霆,炸響在耳畔。
楊東瞪大雙眸,驚的站起身來。
“外公,您…”
鄭老擺了擺手,深呼口氣笑了笑:“別急!聽我說完。”
老人家復又道:“我死后,鄭家即刻解散,所有養子養女的政治未來,都歸那位門庭。”
“我有親兒子鄭廣成,能給我養老送終,不至我死后無人哭呦,已然此生無憾!”
“我又有小重外孫,承我鄭姓,我死了也能瞑目,去見祖宗!”
“唯念人民,我不放心。”
“這江山,這土地,流著我們的血?!?/p>
“我更是一刻也不敢忘,當年先生之教導!”
“人民萬歲!”
鄭老說到此處,已經是雙眼垂淚。
“楊東同志,人民利益,是否高于一切?”
鄭老擦了擦眼淚,雙目盯著楊東,沉聲喝問。
“是!”
楊東雙目堅決的點頭回答。
“人民之心,是否為你我之心?”
“是!”
“那這如山如海般的壓力,你敢持否?”
敢持否?
楊東雙拳攥緊,抬頭看向老人。
他目光堅決,從未流露過這般堅定的神色。
“敢持!”
鄭老聞言,仰頭大笑。
“好,哈哈哈!”
“不枉我死后遣散家族養子,不悔我用掉黨內資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