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伽塔老師不要急,后面還有配菜呢。”
見他端起木杯,一副迫不及待要品嘗這“風神醉”的模樣,白洛趕忙出聲阻止。
這才哪到哪啊?怎么可能這么快結束?
松伽塔動作一頓,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喝茶還要配菜?這是什么新奇喝法?
白洛沒多解釋,轉身就鉆進了旁邊不算寬敞的廚房。
緊接著,里面就傳來一陣節奏明快利落干脆的“剁剁剁”聲,顯然是刀工熟練地在處理著什么。
大概也就幾分鐘的功夫,白洛便端著一個寬大的木質果盤走了出來,穩穩當當地放在擺著風神醉的木桌中央。
“日落果,甜的,吃嗎?”
果盤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切好的日落果。
飽滿的果肉被切成均勻的月牙狀薄片,在粗糙的木盤襯托下顯得格外誘人。
除了主角日落果,邊緣還點綴了幾片切得極薄,帶著翠綠果皮的檸檬,以及幾顆對半切開露出深紫紅色果肉的李子。
檸檬的酸冽清香與李子的微酸果香,巧妙地中和了日落果可能過于直接的甜膩,讓甜與酸達到了一種視覺上就能感受到的清新而平衡的狀態。
無論是那豐富的色彩搭配,還是空氣中彌漫開來的果香,都給人一種很獨特的體驗。
“你們現在都已經吃上日落果了嗎?”
看到白洛端上來的東西,松伽塔的語氣反而有些唏噓。
為什么會這么說呢?
在提瓦特大陸之上,日落果雖然很是常見,但它還有個不那么光鮮的稱呼——神明賜予的果子。
因為這種果樹遍布大陸各地,可以隨便采摘,因此也被很多人視為“最后”的食物。
也就是走投無路,實在沒有其他選擇時,用來勉強果腹的東西。
看到白洛端出這玩意兒,他還以為瑪薇卡家已經揭不開鍋到要靠日落果果腹了。
“別客氣,還有很多。”
白洛像是完全沒察覺到松伽塔語氣里的異樣,反而熱情地招呼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陽光燦爛的笑容。
說完,他又轉身進了廚房。
然后......事情開始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洗了的日落果、削了皮的日落果、沒削皮也沒洗的日落果、洗了以后又削皮的日落果......
來來回回幾趟以后,松伽塔的面前便滿滿當當擺了一桌的“全果宴”。
松伽塔看著眼前這令人眼花繚亂,甚至有些荒誕的“果山”,之前那份唏噓和擔憂早就被沖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困惑和......一點點麻木。
咋這么多?他是直接把果樹給扛回來了嗎?
也就是瑪薇卡不在家,如果她在家的話,肯定也會很好奇。
自已家明明沒有那么多果子啊,白洛身上看著也不像是能藏那么多果子的樣子。
他這些日落果,到底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所以,松伽塔老師。”白洛重新在松伽塔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指尖交叉抵著下巴,目光透過面甲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探究,“你想從哪個開始呢?”
尤其是“老師”這兩個字,他就像剛才松伽塔在“師傅”二字上特意加重語氣強調一樣,此刻也在“老師”這個稱呼上,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加重了讀音。
仿佛在確定這個稱謂,又像是在強調某種微妙的立場。
比起這個,松伽塔倒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明明眼前有這么多......呃......果子?
但對方總給他一種感覺,好像他吃了其中一個,別的就吃不到了一樣。
“呃......”松伽塔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其實......我都可以吃的,對吧?”
他需要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已多心了。
“那是當然!”白洛雙手一攤,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語氣豪爽得仿佛在招待最尊貴的客人,“它們都是你的,隨便吃!”
不過......他后面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只要他吃下其中任意一個——哪怕只是一小片作為配菜的檸檬或者李子,估計就已經沒有能力再去碰第二口其他東西了。
畢竟那些檸檬和李子是和切好的日落果親密地擺放在同一個果盤里的,難免會沾染上一些日落果的......果汁。
如此一來......咳咳。
對了,這里還要解釋一下。
之前提到過,那個果盤里甜與酸被進行了十分巧妙的中和,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實際上......甜的并不是日落果,而是作為配角的檸檬和李子。
日落果,才是那個提供酸味的主角。
沒錯,就是這樣,哪怕是檸檬,在日落果面前,它也是個甜瓜蛋子。
“那還是先喝口風神醉潤潤喉吧。”
有了白洛這句話,松伽塔最終還是不忘初心的選擇了風神醉。
實際上,他之所以這么選擇,更多還是出于為徒弟瑪薇卡考慮。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但從瑪薇卡一直在到處借糧,家里又堆了這么多作為最后儲備的日落果來看,這孩子最近的生活恐怕確實有些拮據。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把更多的果子留給自已的這個小徒弟。
這杯聞起來很奇特的風神醉既然是飲品,那么喝下去也占不了多少肚子,應該也不會影響他稍后品嘗一點果子以示禮貌吧?
“那你可有口福了,這可是風神最喜愛的飲品。”
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白洛笑瞇瞇的說道。
說真的,松伽塔的選擇還是蠻讓白洛意外的,不過他也很快意識到了對方的想法。
別的先不說,這家伙對瑪薇卡,是真心不錯。
行吧。
白洛在心中暗自點頭。
看在你這份心意的份上,只要你乖乖喝下這杯風神醉,那么之前你拿錘子砸我、還想把我當敵人干掉的事,我就大發慈悲,既往不咎了。
但老師和師傅的事情,你休想我松口!
松伽塔自然聽不到白洛的心聲。
他端起這杯風神醉,按照納塔招待貴客或敬重長輩時的傳統禮儀,雙手持杯,對著白洛這個“主人”微微頷首致意,然后才將杯口湊到唇邊。
他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