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山海關(guān),皇太極捏著戰(zhàn)報的手骨節(jié)都發(fā)了白,帳中坐著的多鐸和濟爾哈朗對視一眼,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這可不是好消息。
明軍這次到底是發(fā)了什么癲,怎么就突然不退了?
“皇上,臣自請領兵前去救援!”多鐸是多爾袞和阿濟格的胞弟,要說這里面誰最著急,恐怕就是他了。
皇太極沒有出聲,他重新朝手上戰(zhàn)報看去,孫傳庭本就是個厲害的人物,他麾下秦軍不容小覷,還有一部分關(guān)寧鐵騎。
況且,就算沖過了孫傳庭,里面還有個盧象升呢!
再發(fā)兵求援,等他們攻破防線,進到濟南城中,怕都死光了。
皇太極臉上厲色更甚,都是窩囊廢,朕都在山海關(guān)牽制關(guān)寧軍了,他們居然還能打成這副模樣!
多鐸久久得不到皇太極的回應,焦急得看了一眼濟爾哈朗,想讓他替自己說句話,可濟爾哈朗卻是撇開了腦袋。
多鐸在心中罵了一句,可眼下情況緊急,他也不想浪費時間在無關(guān)的人身上,轉(zhuǎn)了頭朝皇太極又喚了一聲“皇上”。
皇太極將戰(zhàn)報放下,朝多鐸擺了擺手道:“你不用去!”
不用去?
那是讓誰去?
濟爾哈朗嗎?
濟爾哈朗聽見這話,終于抬頭朝皇太極看去,他自己是不會請命去救援的,可要是皇上發(fā)了話,那便是圣旨,非去不可。
他剛準備著起身領命,卻聽皇太極繼續(xù)說道:“明國皇帝不就是想要朕同他們議和嘛,哼,朕就遂了他的心愿,不過,議和可以,朕要他親自來!”
“和談?”多鐸朝前走了幾步,“眼下可不是和談的好時機呀,大阿哥還在濟南城里,他們是被捏在明國手里啦!”
皇太極哼笑一聲,多鐸何曾關(guān)心過豪格,他是擔心多爾袞呢!
皇太極沒有說破,冷冷道:“他們自己沒本事,死了也怨不了朕!”
在二人說話的當口,濟爾哈朗卻是一直在沉思著,突然,他起身說道:“皇上英明,讓明國皇帝親自來談,明國那些兵將,可也就畏首畏尾了,他們放不開手腳,咱們就有了機會!”
皇太極贊許得看了一眼濟爾哈朗,“正是如此,他們皇帝來同朕和談,該小心的,是他們!屆時布置一番,將明國皇帝拿在手上,別說一個濟南了,就是整個明國,都是朕的?!?/p>
多鐸聞言卻仍舊有顧慮,“可是皇上,他們明國皇帝會同意?”
“不同意,濟南城咱們也不要了,朕的大清有數(shù)不盡的勇士,又不是沒打到過他北京城下!”
多鐸心中泛著嘀咕,可皇太極既然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他也不好再說,況且,這的確是救出多爾袞最快的辦法了。
而現(xiàn)在,他卻是無比希望明國皇帝同意皇上的要求,不然,以皇上的心性,真有可能將濟南城中所有人都放棄了。
多爾袞和岳托算什么呀,他自己的親兒子都不在乎呢!
......
紫禁城,朱由檢在朝堂上發(fā)了那一通脾氣之后,連著幾日的早朝都輕松了不少。
“喲,借花獻佛啊,駱養(yǎng)性打的一手好算盤!”朱由檢看著眼前的折子,是駱養(yǎng)性將熊文燦之事稟報了上來,也將熊文燦給他的莊子捐了出來。
不,不能說是捐,是送了出來,畢竟等流民離開之后,他也沒想著要把熊文燦的莊子再收回來。
朱由檢對駱養(yǎng)性的表現(xiàn)很是滿意,自己拋出去的那些信息,讓錦衣衛(wèi)和東廠都以為自己有另外的消息來源,生怕扯出來他們身上的貓膩。
“彈劾熊文燦...”
“彈劾薛國觀...”
“彈劾周奎...”
這些御史可都是人精??!
朱由檢一本本翻過,自己在朝堂上的那番話,他們倒是聽見去了,聽進去的后果,就是彈劾了這些貪官。
“唉,朕不僅知道他們是貪官,朕還偷了他們的銀子...”朱由檢將這些折子放在一邊。
這幾個都是重要人物,得好好想想這么處置了,哪里能就憑御史的折子就給辦了。
又不是過家家!
王承恩站在朱由檢的身后,一個上午都在聽他自言自語著什么,可折子翻到現(xiàn)在,也沒發(fā)脾氣,王承恩想著,看來今日也無甚大事。
要不要勸陛下去后宮走走呢?
陛下同太子說勞逸結(jié)合,這話也該用在他自己身上才是。
后宮...王承恩在心里盤算著,翊坤宮昨日讓人給自己帶了話,給得也不少,要不...就勸陛下去翊坤宮?
“陛——”
王承恩剛開了口,外頭就傳來小黃門稟報的聲音,“陛下,曹廠督求見?!?/p>
朱由檢朝外揮了揮手,王承恩咽下還沒說完的話,朝外喊道:“傳——”
曹化淳一臉笑意得走進了殿中,朱由檢撩了眼皮瞧他一眼,淡淡道:“什么好事,臉上褶子都皺成花兒了?!?/p>
曹化淳心中本就高興著,眼下聽皇帝還有拿自己開玩笑的心思,臉上笑意更是深了一些。
“陛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怎么,建奴退了?”朱由檢將折子扔回到桌上,捧了茶杯飲了一口。
“不是,陛下,”曹化淳笑著說道:“李自成,抓到啦!”
“噗——”
朱由檢一口茶水就這么噴了出來,王承恩慌忙讓人取來帕子,走上前替朱由檢擦拭。
朱由檢一把把人推開,雙臂撐在御案上看向曹化淳,“當真?這么快就抓到了?抓到了幾個?”
曹化淳眼見著皇帝失態(tài),知道此事的確萬分要緊,忙道:“跑了幾個,其他商洛山中的,都抓著了,今夜就能抵京,奴婢也是想請示陛下,把他們關(guān)哪兒啊?”
“關(guān)哪兒...”朱由檢坐了回去,仔細想著。
曹化淳站在殿中,看著皇帝苦思許久都沒有回應,想著這個問題很難嗎?
不是關(guān)在順天府大牢就是刑部大牢,還能有別的去處?
“除了李自成,其余人先關(guān)進刑部,關(guān)張獻忠那些人的對面,能瞧見對方,命人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們,只要不是說要出去,什么要求都可以滿足!”
皇帝的這個命令有些奇怪,可奇怪中又透著一股合理。
曹化淳不知道怎么來的這種感覺,心里覺得,既然陛下這么要求了,定然有他的道理。
“那李自成呢?單獨關(guān)一間?要準備些什么?”
李自成的手下都這么好好照顧著了,那李自成本人,應該像接待貴賓一般了吧!
“不,李自成,”朱由檢臉上閃爍著奇異的光彩,“給朕帶進宮!”
“什么?”曹化淳大驚,“讓他進宮?”
朱由檢點了點頭,又道:“順便把高杰和邢氏也一并帶進來,朕啊,要給李自成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