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倉場侍郎目前由戶部侍郎吳履中兼任。”
“巡倉御史,是馮慶,倉大使是張海山,副使是許朗。”
方岳貢說,去年,前倉場侍郎馬濤,因貪腐被崇禎皇帝砍了頭,沒有合適的人選,暫時讓戶部侍郎吳履中監管。
“馬上傳倉場侍郎吳履中以及巡倉御史馮慶、倉大使張海山和副使徐朗,來皇極殿議事。”
“再通知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督察御史李邦華、東廠王承恩和曹正前來。”
“命令,方正化立即接管所有糧倉,封存賬本,倉場官員,一律列入監管,擅自離開者,殺無赦!”
“是!!”
燒了兩個倉庫,只是冰山一角。
背后的貪腐情況,肯定比表面嚴重十倍。
他要借著這次機會,將整個倉庫系統全部梳理一遍,人渣必須全部清理出局。
十幾分鐘后,朱慈烺和方岳貢、汪永洪等人,前往皇極殿。
李若璉和王承恩、曹正急匆匆趕來。
吳履中和巡倉御史馮慶以及倉大使張海山幾個不久后也來到了大殿。
朱慈烺看了一眼大殿上,吳履中他見過,張海山和許朗確實第一次見,不過這兒人張大肥頭大耳,肚圓腰粗,想來沒少中飽私囊。
而戶部侍郎吳履中,歷史上則是打開城門迎接李自成進來的官員之一。
此前一直沒動他,是因為暫時還沒把柄。
但,
糧庫失火,跟他脫不了干系。
“吳履中,張海山,許朗,昨晚糧倉失火的時候,你們幾個在哪里?”
“皇上,臣有罪,昨晚臣有些腿疾,天黑后就回家了,誰也沒想到,兩處倉庫會失火。臣懇請皇上降罪!!”吳履中一上來就承認錯誤,并且接受處罰,以為這樣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保命要緊。
第一責任人已經死了,就算有罪,最多不要這頂烏紗帽了。
反正大明朝的官,不當也罷。
殊不知;
朱慈烺壓根不會聽他胡扯。
身為倉場侍郎,糧倉失火,罪責難逃,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腦后長了反骨。
“降罪,好!!既然你承認有罪,那朕也尊重你的意愿。”
朱慈烺點點頭,嘴角上勾勒出一抹輕蔑:“李御史,現在是戰時,掌管糧倉的官員,因失火導致數千擔糧食被毀,該當何罪?”
“回皇上,戰時導致損失大批糧草者,死罪。”李邦華精神一振。
他早就彈劾過吳履中,因沒有直接證據,加上戰事緊迫,而耽擱了。
“啊……”
吳履中臉色大變:“皇上,臣,臣雖然有罪,但并非第一責任人啊,臣只是代理倉場侍郎,就算死罪也不應該是臣啊。”
吳履中自作聰明,以為首先認罪,最少可以保住姓名,哪里知道,朱慈烺開始就是奔著殺人來的。
朱慈烺冷笑:“吳履中你說你不是第一責任人,那,請你告訴我,第一責任人應該是誰?”
“回皇上,第一責任人應該是庫使張登和夏清和。”吳履中額頭汗珠一滴滴往下掉,但他并沒有亂了方寸。
只要一口咬定跟自己沒關系,就不信,你朱慈烺真要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亂殺朝臣?
“噢,那就是死無對證了?”
“李愛卿,錦衣衛那邊,可有查清楚,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朱慈烺目光朝李若璉看去。
“回皇上,剛剛錦衣衛檢查尸體,發現倉庫的人并非被燒死。”
“正常情況下,被燒死的人死狀態應該極為痛苦,狀態各異。”
“但倉庫的尸骸狀態卻沒有這些情況。并且驗尸官還發現死者,骨頭發黑,臣能肯定,這些人睡在起火之前就已中毒死亡。”
李若璉的話瞬間引爆全場。
所有人都猛然一愣。
吳履中、馮慶等人一個個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李邦華和王承恩、方岳貢等人也同樣無比驚訝。
當然;
朱慈烺知道,他們每個人感到震撼的原因不一樣。
“沒想到,大敵當前,天子腳下,你們還能如此喪心病狂。”
“吳履中,馮慶、王海山、許朗,到底怎么回事,朕希望你們能交代清楚。”
朱慈烺面無血色,雖然他早有預料,在得知真實情況時,還是非常憤怒。
難怪大明朝要亡。
有這幫蛀蟲,崇禎和周太后省的再多,也沒人家貪的快啊!!
“皇,皇上,臣真的不知啊。”吳履中瑟瑟發抖。
“張海山、許朗,馮慶,你們可知道詳情?”朱慈烺追問。
“皇,皇上,臣,臣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二人幾乎像是串好了口供似的。
然,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就算不承認也脫不了干系。
“好,不知道是吧,李愛卿,都帶下去,一定要審個水落石出。”
朱慈烺揮了揮手。
“是!!”李若璉眉頭輕挑,審人他最拿手。
錦衣衛十大酷刑,沒有人能承受一半。
“啊……皇上,我說,我說,都是吳履中和馮慶讓我干的,饒命啊!!”
錦衣衛還沒上來,許朗首先就扛不住了。
吳履中和馮慶一聽,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瞬間癱在了地上。
完了!
“拖下去!!”
一隊錦衣衛上來,將人全部帶下去。
小半個時辰,結果就出來了。
原來,昨天朱慈烺下令要稽核糧庫后,吳履中等人立即慌了神,前幾天東門菜市場殺人的情形,依然歷歷在目。
他們都知道,貪污糧食意味著什么。
于是吳履中和馮慶想出了一條殺人滅口的毒計。
“皇上,您看,這是王海山和許朗的口供,從去年開始,他們一共秘密運出糧草四千三百五十擔,買主已經被殺了。”
“但從種種跡象表面,買糧食的應該是田家。京城所屬倉庫,全部官員幾乎都有參與。”李若璉拿著口供過來,上面的內容觸目驚心。
朱慈烺知道情況很嚴重,沒想到,涉及面居然這么廣。
田家!!
不就是崇禎老丈人家里嗎?
好啊!!
朕早就想拿你們開刀了。
想睡覺,有人送枕頭。
“方岳貢有沒有參與?”
方岳貢是忠臣,李自成進城時,以身殉國,不然朱慈烺也不會讓他擔任戶部尚書。
很想知道,此事跟他有沒有聯系。
“方大人不久前才剛接任戶部尚書,幾份口供都沒有提及他的名字。”
得到李若璉的肯定后,朱慈烺才放心了。
“通知方正化,倉場衙門,將倉場衙門所有官員,全部押往北鎮撫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