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勛無路可走,哪怕知道朱慈烺的真實想法,也只能乖乖的去做。
因為天底下,已無他的容身之地。
敢跑,落在李自成手上,說不定落在朱慈烺手里更慘。
好歹朱慈烺還給了他希望。
招降姜襄,奪取居庸關(guān),就赦免他的罪。
至于為什么要盡快拿下居庸關(guān),那就得結(jié)合北直隸所處環(huán)境來分析。
北直隸北有古北口、馬蘭峪、喜峰口、山海關(guān)以長城相連。
從北古口往西走,主長城朝宣府、大同方向,延伸到了西北玉門關(guān)。
另一條分岔則往南走,依托太行山、黃河天塹形成了龐大的防御體系,只要能扼住居庸關(guān),李自成再想進(jìn)北直隸,要么從太行山中小徑通過,要么就只能走潼關(guān),渡黃河。
還有就是拿下襄陽,繞道武昌,當(dāng)然肯定會直接和張獻(xiàn)忠交手。
當(dāng)然,還有最后一條路,那就是從漢中,暗度陳倉,拿下四川。
蒙古攻宋、漢高祖劉邦,曹操滅蜀、清軍入川,走的都是這條路在,這樣還避免不了要走張獻(xiàn)忠的地盤。
川中有秦翼明在整頓。
太行山中的紫荊關(guān)等地還在明軍手上。
奪取居庸關(guān)后,下一步只要派兵拿下潼關(guān)。就能將李自成牢牢鎖死在北直隸境內(nèi)。
但李自成有二十多萬人
居庸關(guān)被明軍占領(lǐng)后,他們只要不死磕到底,就只能繞道撤往河南,經(jīng)潼關(guān)返回。
要不就是穿越太行山,從太行山中間的小道回去。
無論走哪條路,他們都會處于被動。
宋朝時期的燕云十六州,其實就是明朝順天府和山西大同、宣府等地。
對于朱慈烺來說,只要拿下居庸關(guān),就能窺視西北,想什么時候打,就什么時候打。
宣府、大同等地,還是進(jìn)入西部草原的必經(jīng)之路。
奪回這兩個地方,今后還能源源不斷的從草原獲取馬匹。
到時候整個西北草原都是他的養(yǎng)馬場。
什么,他們不賣?
嘖嘖!!
朱慈烺也沒打算拿錢買。
“杜勛,你就不怕我,將你綁了送給李自成嗎?”姜襄臉上閃過一抹殺機(jī)。
杜勛在宣府監(jiān)軍時,沒少打他的小報告。
真的想宰了這個狗東西。
“怕,當(dāng)然怕,但是,咱家知道,您姜總兵不會這么做。咱家現(xiàn)在是代表朝廷,你綁容易,卻永遠(yuǎn)回不去了。”杜勛像是姜襄肚子里的蛔蟲,每個字都說到姜襄心坎里去了。
“機(jī)會無多,三位將軍,攻打居庸關(guān)的兵馬已經(jīng)出發(fā),三位只需派兵抓了張黑臉,控制城防,明日大軍就能進(jìn)城,只要你們改旗易幟,就能重返天子麾下。”
“李自成敗局已定,居庸關(guān),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諸位,怎么樣?”
杜勛一邊說,一邊靜靜觀察姜襄等人臉上神色變化。
姜襄、姜宣等人,全都受夠了李自成的鳥氣,本來就后悔了,被杜勛這么一說,全都動了心。
只是內(nèi)心還是有些擔(dān)憂。
三人對視一眼后,賀天錦問:“杜公公,歸順朝廷不是不可以,但我們也想知道,朝廷該如何安頓我們。”
“皇上說了,三位拿下居庸關(guān)后屬于戴罪立功,不賞不罰,以前的事一筆勾銷,還領(lǐng)之前的職位。”
杜勛實話實說。
朱慈烺對姜襄等人是否接受勸降,持無所謂的態(tài)度。
時間在我。
如果拒絕,大不了故技重施。
讓李自成親自殺了他們。
姜襄等人暗中接見杜勛這一條罪就足夠要他們的命了。
唐通事件之后,李自成對投降的明將防范之心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的不信任。
姜襄等人也不傻,心里更清楚。
“杜公公,我說句不該說的,我們拿下張黑臉問題不大,但李自成在關(guān)內(nèi)還有二十多萬人,到時候他全力撲來,依靠我們手上這點兵肯定擋不住。”
“朝廷,派了多少人來奪關(guān)?”姜宣最后一句話才是重點。
意思是說,拿下之后,能不能守住。
萬一守不住,或者朝廷坐視不管怎么辦?
杜勛不遺余力的解釋:“五萬大軍!!”
“高第、馮光裕三萬精銳,外加京城,劉雄的兩萬黑虎軍,一共五萬人馬。”
“如果再加上三位手中的人就有六萬大軍,李自成想來奪關(guān),可沒那么容易。”
“何況,京城還要同時應(yīng)對山海關(guān)和京城的幾十萬大軍。”
杜勛撒謊了,但沒有過度夸張。
高第、馮光玉只有兩萬人,劉雄的黑虎軍也是兩萬。
姜襄等人對杜勛提供的消息很滿意。
“好,杜公公,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做?”姜襄終于下定決心。
杜勛:“打仗的事,咱家不懂。”
“朝廷的兵馬,今晚就到,你只需安排一隊人馬控制城門,并且讓人攻打張黑臉大營,最好能將張黑臉拿下。其他的事,等朝廷兵馬來了再說。”
姜襄三人精神大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卻突然傳來腳步聲。
士兵氣喘吁吁的跑進(jìn)來:“報,將軍,張黑臉突然下令滿城戒嚴(yán),還讓人封鎖大營,不讓我們的人出去。”
“什么,他敢。”姜宣等人面面相覷,心神一愣。
杜勛臉色也變得僵硬。
他們當(dāng)然不清楚,杜勛進(jìn)城后,就有人故意在居庸關(guān)附近散布消息,說有探子進(jìn)城。
而散播消息的人,就是劉雄派出去的。
劉雄當(dāng)然是遵照朱慈烺的命令行事。
杜勛,姜襄、姜宣等人奪取居庸關(guān),固然好,但對于這種叛逆之人,最好是讓他們跟李自成拼個兩敗俱傷。
全死了也不吃虧。
“將軍,他們會不會發(fā)現(xiàn)了什么。”賀天錦神色微變。
“不可能啊,咱家一人只身進(jìn)來,城里的人不可能真快知道,會不會將軍身邊有張黑臉的人。”杜勛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
這樣一來,姜襄等人更不會懷疑朝廷這邊故意泄密了。
“瑪?shù)拢亲尷献又溃l走漏了消息,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姜襄也認(rèn)為自己部下中可能出了叛徒。
“大哥,現(xiàn)在該怎么辦,要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出去。”姜宣咬咬牙。
張黑臉只有四千多人,姜襄手里有八千之眾,硬剛也是有勝算的。
賀天錦州心里還有顧慮:“杜公公,你確定朝廷的兵馬,今晚能到嗎?”
“咱家可用腦袋擔(dān)保,無論你們是否拿下,朝廷的兵馬今晚都會進(jìn)攻。”杜勛拍著胸脯。
干不干隨你。
自己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