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司徒玄!”
一個帶著明顯不滿和冷傲的聲音插了進來。
謝邂從唐舞麟身后一步跨出,墨綠色的眼眸不善地盯著司徒玄,“你這是什么態度?舞麟只是關心他妹妹,問一句怎么了?你們日月學院的人,就這么沒禮貌?”
許小言也站到了唐舞麟身側,淡藍色的發辮微微晃動,漂亮的小臉上帶著擔憂和一絲怯怯的堅持,小聲道:“就是啊,司徒玄,大家都是老同學,好好說話嘛……”
古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唐舞麟另一邊,黑發黑眸,清麗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落在司徒玄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面對謝邂的質問和許小言的“勸和”,司徒玄身后的“烏鴉”們,反應卻出奇的一致。
沒有人出聲呵斥,沒有人上前理論。
他們只是站在那里,依舊披著漆黑的皮衣,如同一片沉默的、即將壓城的烏云。
但氣氛,卻陡然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們還帶著些許課堂結束后的慵懶和散漫,那么此刻,那種慵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聲無息彌漫開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們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甚至有人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但那眼神,卻像是蘇醒的掠食者,冰冷、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桀驁與……一絲仿佛看到有趣玩具般的獰笑。
就好像,剛才的慵懶散漫,不過是猛獸吃飽喝足后短暫的打盹。
而當有人試圖挑釁領頭的猛獸時,整個獸群,便在同一時間,無聲地亮出了獠牙。
三十道目光,如同三十把淬了寒冰的刀子,緩慢而仔細地刮過唐舞麟、謝邂、許小言、古月四人。
謝邂被這集體性的、冰冷的目光一盯,后面的話下意識地噎了回去,后背竄起一股涼意。
許小言更是臉色微微發白,不由自主地往唐舞麟身后縮了縮。
唐舞麟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發現自己似乎低估了這些“烏鴉”的凝聚力和那種……近乎本能的兇悍。
“呵……”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司徒玄身后某個“烏鴉”的口中發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是個身材高挑、留著利落短發的女生,她挑了挑眉,目光掃過謝邂和許小言,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史萊克的‘天才’?就這膽量?自家‘女神’晚上去找誰,還需要向你報備?你是她爹還是她媽?管得真寬。”
“就是,我們老大跟誰見面,還需要跟你交代?”
另一個膀大腰圓、如同一座鐵塔般的男生抱著胳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怎么,羨慕了?嫉妒了?你們史萊克的‘女神’,主動來找我們日月學院的人,讓你們臉上掛不住了?”
“真以為天下都得圍著你們史萊克轉?”
又一個聲音響起,尖刻而直接。
烏鴉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刺,毫不留情地戳向唐舞麟四人,更是將整個史萊克學院都隱隱涵蓋在內。
他們根本不在乎對方人多勢眾,那份深入骨髓的狂傲與兇戾,在此刻展露無遺。
唐舞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謝邂更是氣得胸膛起伏,墨綠色的眼眸幾乎要噴出火來,但他剛要反駁,就被眼前這群“烏鴉”那集體性的、冰冷而戲謔的眼神給壓了回去。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再敢多說一句,這群瘋子真的敢在這里動手!
許小言緊緊抓著唐舞麟的衣角,小臉蒼白。
教室里的史萊克新生們,此刻也終于反應了過來。
起初,他們或許對唐舞麟這個靠運氣(他們是這么認為)當上班長、實力似乎也并非頂尖的家伙并無太多認同感,甚至有些人對娜兒去找司徒玄這件事本身,也抱著看熱鬧甚至幸災樂禍的心態。
但此刻,情況不同了。
日月學院的這群烏鴉,竟然在他們史萊克的地盤上,如此囂張地圍住了他們的班長(盡管不太認可),并且言語之間極盡嘲諷,連帶著將整個史萊克都貶低了一遍!
這還能忍?
身為史萊克學院的學生,他們骨子里那份被精心培養出的驕傲與集體榮譽感,瞬間被點燃了!
“你們日月學院的,別太囂張了!”
“這里是我們史萊克!”
“放開我們班長!”
“想打架嗎?!”
一時間,怒斥聲此起彼伏。
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史萊克新生們,開始自發地向這邊聚攏過來。
雖然動作有些雜亂,人數上也形成了對“烏鴉”們的包圍之勢,百余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向那三十道漆黑的身影,魂力氣息開始隱隱波動。
教室內,局勢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一方,是三十名身披漆黑皮衣、被百余史萊克新生隱隱圍住的“烏鴉”,他們背靠背,形成一個松散的圓陣,面對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敵意目光,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懼色,反而一個個眼神越發興奮,嘴角的獰笑越發明顯,仿佛被激起了兇性的狼群。
另一方,是百余名義憤填膺、同仇敵愾的史萊克新生,雖然個體實力和心性可能參差不齊,但此刻在集體榮譽感的驅動下,倒也氣勢洶洶,將“烏鴉”們和中心的唐舞麟四人圍得水泄不通。
而被圍在最中心的唐舞麟、謝邂、許小言、古月四人,此刻心情最為復雜。
他們既是沖突的導火索,又被雙方夾在中間,進退維谷。
司徒玄自始至終,都沒有去看那些圍攏過來的史萊克學生。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面前的唐舞麟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與他無關。
他看著唐舞麟眼中那份混雜著關切、焦急、不甘以及被眼前局勢弄得有些無措的復雜情緒,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引發這種低層次的群體對峙?
史萊克的“榮耀”,就體現在這種抱團取暖、以多欺少的虛張聲勢上?
司徒玄緩緩邁出一步,就一步。
然而,這一步,卻仿佛一頭蟄伏的太古兇獸,微微活動了筋骨,將那沉眠于軀殼深處的、足以碾碎山岳的兇蠻氣魄,無聲地泄露出一絲。
僅僅是一絲。
卻已經讓正前方的唐舞麟,以及他身后的謝邂、許小言,呼吸猛地一窒!
那不是魂力壓迫,不是等級威壓,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本源的東西——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煉出的、浸透了血腥與煞氣的純粹“存在感”,是猛獸劃定領地、宣示主權時散發出的無形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