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距離武魂城約五十里外,有一座因大賽而格外繁華的交通小鎮。
唐烈坐在一家臨街茶館二樓的雅間里,面前擺著一壺清茶,幾碟干果。
他看似悠閑地品著茶,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望向武魂城那巍峨輪廓的方向。
武魂城,他是不敢輕易踏足的。
盡管帝國這些年似乎默許了昊天宗在約定峽谷內的存在,沒有再行追剿,但誰也不敢保證,那位深不可測的神武大帝,是否真的將舊事完全揭過。
他們這些昊天宗殘存的核心人物,一旦離開庇護地,暴露在帝國力量的核心區域,風險難測。
‘待在城外盯著,已經算是冒險了。’唐烈心中嘆息。
好在,武魂城如今是大陸治安最好的地方,唐三在城內參加比賽,安全理應無虞,這也讓他稍感寬慰。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眼神復雜。
有對唐三的擔憂,有對宗門現狀的焦慮,更有一種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憋屈。
‘忍一忍吧,’他在心中對自己,也對遙遠的宗門默念,‘再忍一忍。等小三真正成長起來,等他擁有了足夠的力量和聲望,或許……我們昊天宗就能重見天日,不必再這般躲躲藏藏。’
‘昊天宗……是真的再也經不起一點風浪了。’
他想起宗門內如今稀少的人丁、匱乏的資源、以及弟子們眼中時而閃過的迷茫,心中一陣刺痛。
‘在那之前,必須謹慎,再謹慎。’
…
天樞大殿內,光影柔和,熏香裊裊。
趙臨川好整以暇地坐在寬大的軟榻上,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千仞雪則跪坐在他身前的地毯上,低眉順眼,雙手緊張地絞著裙擺,金發略顯凌亂,幾縷發絲黏在微微汗濕的額角,活脫脫一個被逮到現行、正等待“嚴厲師長”發落的“壞學生”。
她演技精湛,眼神里混合著惶恐、委屈和一絲狡黠,甚至還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了一下趙臨川的表情。
趙臨川正要配合地“訓斥”幾句,履行“師長”的“教育”職責,殿內空間忽然泛起一陣輕微的漣漪。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長裙曳地,氣質清冷中帶著無上威嚴。
千仞雪演戲正投入,察覺到有人來,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只受驚的兔子,也顧不上“師生”戲碼了,一頭扎進趙臨川懷里,把臉埋得死死的。
比比東眸光掃過眼前這“不成體統”的一幕,尤其在千仞雪那鴕鳥般的姿態上停留了一瞬,沒好氣地刮了她一眼,但并未立刻發作。
她轉向趙臨川,神色稍緩,開口道:“夫君。”
“東兒?怎么出關這么快?修為鞏固得如何?”趙臨川順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懷里“瑟瑟發抖”的千仞雪,對比比東溫和笑道。
比比東微微搖頭,正色道:“修為無礙,只是剛出關便感知到一點動向,覺得需要告訴你。”
“那個唐三,獨自離開武魂城,往城南的獵魂森林去了。”
“觀其行色與作為,應是覺得團隊賽無望,打算鋌而走險,提前為他的第二武魂附加魂環,試圖在個人賽上搏一把。”
千仞雪聞言,悄悄從趙臨川懷里抬起半邊臉,眨了眨眼睛,小聲道:
“修羅神那個老雜毛,費盡心機安排的接班人,肯定不愿唐三這么早就給第二武魂附加魂環,打亂他的‘培養’計劃。”
“老師,要不要……稍微遮掩一下?”
“免得那老家伙狗急跳墻,又降下什么神諭搞破壞。”
趙臨川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也好,清凈些。”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磅礴的奇異波動瞬間升騰,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化作一層似有似無的朦朧迷霧,將高高在上的神界悄然包裹。
神界與下界之間的“視線”與某些特定層面的感知,頓時變得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
做完這隨手為之的“小事”,趙臨川才將注意力轉回殿內。
他注意到比比東雖然匯報完畢,但看向千仞雪的眼神依舊不怎么“和善”,那張絕美的容顏上分明寫著“秋后算賬”四個字。
“東兒,你這是……”趙臨川忍著笑,故意問道:“是不是又要‘教育’雪兒了?要不要……為夫給你騰個地方,讓你們‘好好’交流交流?”
懷里的千仞雪聞言,身體猛地一抖,緊緊抓住趙臨川的衣襟,驚慌叫道:
“老師!不要啊!!師娘她會揪我耳朵的!很疼的!!”
比比東看著千仞雪那副“仗勢”撒嬌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最終上前一步,揪住了千仞雪那已經有些發紅的耳朵,語氣“溫柔”道:
“跟我來。有些‘母女’間的體己話,得好好說說。”
“哎喲!疼!師娘輕點!老師!救我!!”千仞雪疼得齜牙咧嘴,眼淚汪汪地向趙臨川求救。
趙臨川笑容和煦,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溫聲道:“雪兒別怕,乖乖跟師娘去。‘教育’完了,為師再來‘安撫’你。”
千仞雪:“……”
片刻后,天樞大殿某處偏僻安靜的側殿回廊。
比比東松開了手。
千仞雪立刻捂著通紅的耳朵跳開兩步,委屈巴巴地揉著耳朵。
“千仞雪,”比比東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她,“你好大的膽子。現在見了我,非但不躲,反而敢往你老師懷里鉆?”
“是覺得我脾氣太好了?”
“這有什么嘛……”千仞雪小聲嘟囔,眼看比比東眼神一厲,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師娘~生米都煮成爆米花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嘛。”
“再說了,您和其她……不都知道我和老師的關系嘛……”她越說聲音越小,但意思很清楚。
“呀!你!”比比東被她這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氣得不輕,上前兩步,再次一把揪住了她另一只還沒遭殃的耳朵,“還敢頂嘴?!沒大沒小!”